第162章 你欠了我整個青春

  「哇哦。」

  一大捧的白色的百合花，看起來純潔無比。

  由服務生送到包廂里的時候，幾乎能聽到現場的女生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似乎，所有人都在驚呼，都在為這一捧漂亮的百合花而感動。

  「這是誰的花啊？」

  同時，女生們面面相覷，男生們也在查看著這到底是誰會做這種事情，他們感覺他們要在高考完聚會的這一刻，見證著純潔的愛情的誕生了。

  這個時候，服務生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請問誰是陸漫同學。」

  在這個話剛開口的時候，忽然全場都安靜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想到，這花就應該是送給陸漫的。

  早晨黎漫剛到了複習班的班裡的時候，也有一些男同學給黎漫送花，可是，那些花都是尋常的八九支，與這個不同，這個是足足的一大捧。

  黎漫站在人群中，慢慢的走上前去。

  她盯著那一大捧百合花，沒有一點感動，只覺得浮誇。

  她靜靜地回應了一句。

  「我是。」

  「您好，這是厲先生送您的禮物，恭喜您這次考試取得讓人欣喜的成績。」

  厲先生……厲墨釗。

  黎漫的內心覺得無比的煩躁，她面上卻沒有改色，說道：「謝謝厲先生。」

  她上前，把花接了。

  拿著花，大概的低頭數了數，一共是99朵，而複習班的女生不算她有三十三人。

  她將百合花解開，和班裡的三十三個女生說道：「我朋友送我的花，分給大家，一起快樂。」

  說著，她將花束解開，每人三朵百合花，自己一朵都沒有留下。

  收到百合花的女生十分開心，雖然這個花是其他人送給黎漫，又由黎漫把花送給別人的。

  但是，女生天生都是愛花的。

  所有的女生在接到花的同時，都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抬起頭來看著黎漫說道。

  「謝謝陸漫同學。」

  「什麼時候吃飯啊，好餓。」

  原本已經坐在椅子上的龍銘揚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發出了自己靈魂的質問。

  「好了，我們吃飯了。」

  劉老師主持著飯局，大家便開始吃飯。

  分成了四桌，一個很大的包廂，班裡的同學輪番的去敬劉老師酒，黎漫坐在了劉老師的旁邊，看著劉老師滿臉笑容，可是眼角卻已經多了些細紋。

  劉老師已經有些老了。

  大家又開始互相敬酒，在畢業之前，男生女生都是很少喝酒的，甚至都沒有喝過酒，可是，在這裡，大家舉杯慶祝，歡天喜地的說著自己要報的城市，以及要走的未來。

  黎漫想起來，四年前自己高中畢業的那個典禮，她沒有去參加。

  因為，家裡人沒有人給她出飯錢，她已經早早地被安排去打工，在酒吧里賣酒。

  這一次，沒有人來給黎漫敬酒的時候，黎漫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

  看著那些人喝酒，看著他們唱「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被人吐槽老土。

  那個可愛的小虎牙的女同學，已經喝多了，她上了台，伸了伸手，拿著這個包廂里的給的話筒說道：「雖然咱們是複習班，之前我們都互相不認識，我們只有短短一年的相識相知，共同奮鬥，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們這一年來對我工作的支持。」

  「秦浩，上台吧。」

  何瑩瑩開口衝著秦浩說著，秦浩是班裡的另外一個男班長，黑黑胖胖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手裡不知道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口琴。

  他站在台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何瑩瑩的身邊。

  何瑩瑩說：「你們那陣都傳我和秦浩去談戀愛了，其實，我們兩個沒有偷著去談戀愛，我們倆排練了一首歌，送給大家。我……我不想說再見。」

  說著，何瑩瑩的聲音漸漸沙啞，後來直接帶上了哭腔。

  黎漫自以為已經刀槍不入，很多時候都不會怎麼動容，可是在這一刻她看著何瑩瑩笑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但是臉上掛著眼淚，而秦浩則憨憨笨笨的拿出了自己的袖子要給何瑩瑩擦眼淚，被何瑩瑩躲過去了。

  黎漫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她拿起了手機，直接撥通了戰霄的電話。

  此時，戰霄剛剛在公司里加完了班，他正準備走出公司的大門，他看見了黎漫打過來的電話，停下了腳步。

  接通了電話。

  「餵？」

  戰霄聲音平靜。

  黎漫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很嘈雜。

  許久，黎漫說：「聽歌。」

  就兩個字，在黎漫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台上的秦浩和何瑩瑩已經開始演奏了，秦浩拿著口琴開始吹著，黑色的皮膚，胖胖的身材，卻隨著口琴悠揚的聲音傳出來，他的身體隨著音樂在擺動。

  何瑩瑩則握著話筒緊緊地抿著唇。

  戰霄握著手機，將手機舉在耳邊。

  他聽到那邊的旋律，聽到了那邊的歌聲。

  「再見了相互嫌棄的老同學，再見了來不及說出的謝謝。

  再見了不會再有的留堂作業，再見了我留給你畢業冊的最後一頁。

  留在抽屜的紙條，是你約過誰和誰的畫面。

  ……

  再見了不會再有的留堂作業，再見了，我留給你畢業冊的最後一頁。

  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我相信，我會一直想念。

  我相信我們都會很好，我相信，我相信的一切，變成火焰。」

  何瑩瑩的聲音很細很溫柔，秦浩的口琴聲悠揚低沉，雖然口琴不是什麼高端的樂器，何瑩瑩的聲音僅僅是只是不跑調，五音全了，卻不能說是天籟。

  但是，所有的女同學開始臉上漸漸掛了淚水，男同學靜靜地注視著台上。

  龍銘揚的目光轉頭看向了黎漫。

  如果不是黎漫的到來，也許，龍銘揚高考隨便考一考，他甚至今天會選擇在家打遊戲絕對不來參加這些所謂的無聊的畢業聚餐。

  此時的黎漫，舉著手機，卻沒有和電話那端的人說話。

  她的腦海中閃現的是她從高一開始就每天在預習，上課，複習，是她一次次的跑辦公室問老師習題。

  她的腦海中閃現的是她穿著寬寬大大的校服大課間的時候，站在隊伍里跑操的時候還要背單詞，她想起來她曾經高三的時候，壓力有些大，有一次出了教學樓，剛好天上飄起了雪花，雪花迎著路燈飄飄揚揚，而她的耳機里傳來了廣播的聲音：恭喜晉大學生戰霄在國際物理競賽中獲得一等獎。

  她上高一的時候，戰霄已經在上大學。

  他們不曾上過同一所學校，可是，他陪伴了她整個青春。

  黎漫的視線漸漸模糊，她握著手機，喃喃的對電話那端的人說。

  她說：「戰霄，你欠了我整個青春。」

  她的聲音很輕，她甚至沒有帶著情愫。

  電話那端的戰霄，卻驀的將手機握緊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他問：「你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