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豬吃老虎
2024-06-05 02:01:21
作者: 落雲
鄭心遠和馮章愣了一會兒,相互遞了個眼色,一人忙招呼小販收拾扶起架子,一人拱手道:「衝撞了王妃,請王妃恕罪。」
「我倒沒什麼?就是把人家好好的東西摔碎了,怪不好意思的。」霓雲懊惱地抓了抓腦袋,上前幫小販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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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琰使了個眼,路遙忙上前道:「這位小哥,您看看摔壞了多少東西,我們賠你就是了。」
「這……」小販愣了愣,顯然還沒從剛剛的風波中緩過來。
「你且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了你。」路遙以為他被祁王府的架勢給嚇到了,安撫道。
那小販下意識看了眼鄭心遠,支支吾吾道:「八、八十兩?」
「八十兩?」霓雲拾起一枚琥珀,詫異道:「確定要八十兩?」
霓雲手上拿的可是一枚金珀,琥珀中的蜈蚣保存完好,只是角落處被霓雲摔碎了。
這樣一枚完好的金珀,縱使霓雲一個外行也知道它價值幾何。
小販面對霓雲的質問,卻小腿一軟,改口道:「不對不對,是八兩,姑娘聽錯了。」
「哦,八兩啊?」霓雲玩味地笑了笑,又撿起另一枚蜜蠟,剛要開口,鄭心遠立刻打斷了她,「王妃,莫要被這賤民擾了興致,此事我們自會處理。」
說著,鄭心遠給馮章使了個眼神,「馮將軍,還不與小販算算如何賠償?」
馮章似有些不悅,但還是應下了。
這個小插曲後,也沒人再想逛街了,兩個直接把霓雲和凌楚琰送回了驛站,恭敬道:「王爺王妃,稍事休整,晚上微臣還安排了別的節目,一定讓王爺王妃滿意。」
「有勞兩位大人。」霓雲不動聲色寒暄了幾句。
待到兩人走後,霓雲當即沉下臉來,「這鄴城也太怪了!」
「街上的熱鬧仿佛都是演的。」凌楚琰也深以為然。
先說那小販,根本不懂琥珀價值幾何,他做的是哪門子生意?
再者,霓雲不過是碰到了一個竹架子,值得一整天街的人都如安靜下來嗎?
可見這繁華是虛的,若真是富足和樂,百姓的心態應該是很平和的,豈會如驚弓之鳥一般?
只是現下兩人在別人的地盤,想要挖出真相,還真得費點功夫。
「這倆老賊,不好對付!」霓雲一拍桌子,一屁股往椅子上坐。
凌楚琰卻突然拉她起身,手指在椅子上輕抹了一下,全是厚厚的灰塵。
「看來連對祁王府的恭敬都是演的?」霓雲玩味道。
這倆人表面上畢恭畢敬,實則大有敷衍的意思。這不?連親王的居所都不曾用心打掃過。
霓雲深覺這兩人膽子也太大了,自嘲道:「原來這大夏朝還有人不怕祁王府的,這兩貨倒也是條好漢?」
「鄭心遠……你不記得他了?」凌楚琰意味深長地看了霓雲一眼,「他是你的表舅,也曾是少傅,教導過本王一段時間。」
原來鄭心遠是劉氏的遠方弟弟,也不知託了什麼關係,曾經還當過凌楚琰的先生,不過這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原來如此。」霓雲這下算明白這老匹夫為何不把兩人放在眼裡了。
不過如此也好,大可以來個扮豬吃老虎。
「晚上且看他們演哪出戲?」霓雲心中已有了計較,又不放心凌楚琰那脾氣,強調道:「今晚不管他們做什麼,咱們先忍著,順著他們,看看這個是什麼貨色。」
另一邊,鄭心遠剛轉過迴廊,就急不可耐地斥責道:「紀霓雲這蠢貨,差點壞了我們大事,那小販可處理了?」
「這點事都辦不好,自然……」馮章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又憂慮道:「紀霓雲會不會是故意試探那小販的?街上的小販可都是牢里拉出來充數的,經不起她試探。」
「呵,你可真是高看她了。那蠢貨,別人不知道,我鄭心遠還不知道?」鄭心遠眼中溢出一絲鄙夷,「你可知這蠢貨四年前大婚夜,被凌楚琰丟在祁王府外,哭哭啼啼在紀侯府外跪了三天三夜?那可是全京城的笑柄,這隻蠢驢自己都管不好,還能試探我們?」
「此事我倒有所耳聞。」馮章還是不放心,「可是還有祁王呢?他可是聲名在外啊。」
「你也說了是聲名嘛!你還是見識少了些。」鄭心遠擺了擺手,撇嘴道:「他也是個慫貨,當年在我手下讀書,我說東,他敢往西嗎?」
提到此事,鄭心遠也是唏噓不已,當年他還是託了尹妃的關係,才有機會教導皇子。
誰知道竟然是教正德帝最不喜歡的祁王,那時候鄭心遠也是滿腹牢騷,沒少把心中的憋屈發泄在凌楚琰身上了。
當年的凌楚琰任你罰任你罵,甚至拿走他的分例,也不敢多說什麼。
鄭心遠並不認為一個蠢貨、一個慫貨有什麼可怕的。
「倒是你,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處理了沒?這些人要跑出了,可比祁王夫婦可怕多了。」
「都鎖起來了。」馮章眼中溢出一抹殺意,「只要祁王夫婦滾蛋,咱們便把那些髒東西給燒了!」
「放心,我今晚自會好好招呼他們,若是這二人識趣就算了,要是還不早點滾蛋,本官叫他們好看!」鄭心遠長舒了口氣,拍了拍馮章的肩膀,「去庫房隨便取幾件首飾,那蠢貨沒見過世面,隨便意思意思,定能堵上她的嘴!」
到了晚上,鄭心遠給祁王府安排了洗成宴。
酒樓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仍是一派太平盛世。
霓雲走到二樓,放眼望去就覺得不對了。
正是晚膳的時辰,鄴城的民宅區只有幾處稀疏的燭光,偶有一縷炊煙升起。
鄴城並不是小城池,這些百姓都到去哪了?
「祁王妃?」霓雲正琢磨著,忽而聽到鄭心遠喚了一聲,「可是膳食不合口味?」
「表舅客氣了,霓雲覺得很好。」霓雲回過神,粲然一笑,舉著茶盞過去敬酒,「表舅把鄴城治理的這般繁華,霓雲真是敬佩。」
「外甥女過譽了!」鄭心遠被霓雲一通馬屁拍的尾巴都翹上了天,私心裡是更加看不上這蠢貨祁王妃了。
哪有王妃給一個做臣子的敬酒的?
鄭心遠瞟了一眼凌楚琰,果見他也沒反駁的意思,一時更加得意了,「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大婚,我也沒去,這幾年一直心有不安吶,特地給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