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
2024-06-05 02:00:35
作者: 落雲
霓雲軟綿綿躺在他懷裡,長舒了口氣。
她能不髒嗎?大清早風塵僕僕去了藥人石窟,回來就跟在遠黛身邊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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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黛這姑娘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有時候會把霓雲認成凌楚恆,對著她又打又罵。
她髮髻凌亂,身上也不知留了多少遠黛的指甲印。
只是這一天折騰下來太累了,霓雲一點都不想洗澡,只想呼呼大睡。
「哪有不洗就睡的?」凌楚琰倒不嫌麻煩,直接把人丟了了浴桶,「本王幫你洗,你想睡就睡會兒。」
霓雲滿頭黑線,她得心有多大,那種情況下,她還能睡得著?
「那就洗個臉吧!」霓雲爬回了羅漢床上,舒舒服服躺著,由著他折騰,「藥人石窟處理好了麼?蘇魯將軍怎麼說?」
「石窟已經被本王燒了,蘇魯會對外宣稱是漠北人搗毀了石窟。」凌楚琰答。
兩人還有進一步的計劃,此時暫且不能人發現祁王府插手了藥人石窟的事。
有漠北人一力擔下來,最是合乎情理。
現在,他們只需要靜觀其變,看宮中那位娘娘見著中了蠱的宣王是何反應。
「此事,咱們暫且看看事態發展。」凌楚琰颳了刮霓雲的鼻樑,「外面的事自有本王處理,你好好照顧遠黛就是。」
提到遠黛,霓雲翻了個身,爬在床上,勾手示意凌楚琰貼近些,「遠黛她其實沒被凌楚恆那個……」
遠黛這姑娘是個倔性子,當時,凌楚恆將她逼到那種地步,她仍死守著最後一道防線,因此才落下了一身的傷。
凌楚琰淡淡哦了一聲。
霓雲見他表情,想著大約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與男子如此親昵,已經等同於失身了吧。
凌楚琰卻道:「其實到底到哪一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裡能否邁過這個坎。」
霓雲愣了一下。
凌楚琰在這方面還挺清醒的,倒是她自己痴了。
「遠黛也不是那種一碰就碎的花瓶,給她一段時間,她總能平復的。」霓雲眼珠子轉了轉,「要不今年的中秋節咱們好好辦一辦,去去晦氣,也讓她高興高興?」
「中秋節?」若是不提,凌楚琰哪記得這一茬,算下來,還有小半個月就是中秋了,是該好好辦辦。
畢竟王府有女主人了……
中秋夜,十里長街,燈火輝煌,京都街道兩側已經掛著數不清的花燈。
還未入夜,已是滿眼的繁華。
一向冷清的祁王府,今年竟然出乎意料,很是濃重地裝點了一番。
紅綢交錯,各式花燈應接不暇,穿過王府的小溪擺滿了蓮花河燈。
雖都是蓮花燈圖個吉祥寓意,但蓮花形態各異,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嬌艷盛開,有的遺世獨立……
這些都是出自遠黛的巧手。
涼亭里,路遙看遠黛一雙巧手,把花燈變換出各種模樣,不由得豎起大拇指,「遠黛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教教我唄。」
遠黛清冷的臉上,勾起一抹笑,「你學這個作甚,我是小時候為了填飽肚子,不得已才學的。」
「那我以後不也要養媳婦嗎?那不得學門手藝?」路遙抓著腦袋,見著四周無人,悄聲道:「說真的,祁王可摳門了,本以為王妃入府,咱們能好過點,沒想到她比王爺還摳門,嘖嘖嘖,倆貔貅湊一塊了……」
「你才是貔貅,你全家都是貔貅!」
路遙也不知哪來的聲音,往四周看了看。
忽而,一個接一個的石子朝他飛來,直打得他滿頭包。
路遙哭喪著臉,看著房樑上的霓雲,「王妃,你欺負人!」
「我們家王爺是貔貅是吧?那行,剛給你漲的月錢,看來沒必要了。」霓雲叉著腰,居高臨下。
「別!」路遙急得直跳腳,他那不是為了逗遠黛開心嗎?
遠黛只知道祁王是個冷漠的人,一直以為他府上應該是冷冷清清的。
外人也都道祁王府殺氣重,可自從她留在府上以後,才知道傳言不可盡信。
祁王府那可是每日都雞飛狗跳,比任何大戶人家都熱鬧呢!
也虧得是霓雲這性子。
遠黛見著兩人打鬧,不自覺揚了揚唇角。
霓雲眸光一亮,勾了勾手,「遠黛你要不要上房梁看看?上面可別有一番風景哦!」
「有哪家王妃上房梁的?」遠黛嗔怪著,還是提起裙擺上了房頂。
放眼望去,祁王府各個角落都放著孔明燈,但擺放的位置還挺講究,遠黛看不出個究竟。
霓雲拿著一張圖紙,手指對著那些孔明燈連線,時而看看風向。
「門主,打算放一千隻孔明燈?」遠黛有些小期待。
一千隻孔明燈同時升空,那場景一定很震撼吧。
「是打算放孔明燈,不過我的孔明燈和別人不大一樣!」霓雲對著她神神秘秘眨巴了下眼睛。
霓雲向來鬼點子多,遠黛就更期待了。
但霓雲偏偏吊著她,一心指揮著布置孔明燈的丫鬟們,「假山上的孔明燈要隔得遠一點。」
「迴廊上的那兩隻要一高一低的放置。」
……
霓雲指揮了一陣,看看時辰,「等戌時,王爺回府,我們準點放燈!」
皇宮中,向來有舉辦中秋宴的傳統。
霓雲可以藉口不來,凌楚琰卻不得不現身。
他原本想著像往常一樣走個過場就回府的,卻沒想到如今祁王府的地位有所變化,拉著他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
好歹正德帝在,凌楚琰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只是心思全然不在宮中。
而凌楚琰對面坐著的宣王夫婦,就顯得略冷清了。
尹妃心裡不是滋味,示意凌楚恆去跟大臣們打好關係。
凌楚恆卻渾然不覺,一雙眼睛痴漢一樣盯著紀南音,偏偏紀南音又滿眼都是凌楚琰,趁著霓雲不在,對著凌楚琰擠眉弄眼的。
祁王倒是沒看在眼裡,尹妃這個當婆婆的,卻不高興了,「恆兒啊,你和南音去給父皇敬個酒。」
「南音,我們去不去啊?」凌楚恆根本不看尹妃,而是討好地夾了一塊魚糕,送到紀南音嘴邊。
紀南音嫌棄得不行,可是自己手斷了,也只能任由凌楚恆伺候。
堂堂親王伺候一個女人,成何體統?
尹妃手中的杯盞,「啪」一聲丟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