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真命天子
2024-06-05 01:24:22
作者: 丹鳳朝陽1
喬府,錦繡閣。
喬惜言正在清點裝滿匣子的銀票和不動產票據。
這段日子跟蕭御合作經營幾個行當,居然回報不低,分紅源源不絕。
荷角身為她的心腹,在府中幫她保管這些匣子。
荷角樂得眉開眼笑:「小姐真是善財童子,若是去了仙界,肯定要被那些神仙爭搶的。」
喬惜言伸出修長的指尖,點了點荷角白皙清秀的額頭。
「瞎說什麼大實話呢!去做神仙,清心寡欲,能有什麼樂趣?」
荷角玩味地瞪向她:「小姐開始思春了?不行,我得告訴碧桐,碧桐肯定會轉告蕭公子……」
喬惜言俏臉微紅,趕緊阻止道:「我的好姐妹!別告訴碧桐!這件事八字沒一撇,我不想被太多人知曉。」
荷角樂得花枝亂顫:「啊!小姐!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承認哦!」
兩人正在嬉鬧。
白無常突然捻著一根紅燒雞腿闖到書房窗外,大喇喇地笑道:「就聽你們二人在這裡說私房話!怎麼著?蕭御那個臭小子有艷福?」
喬惜言斂去臉上的笑容,正色道:「師父!不許笑話我!」
「你玩真的?」
喬惜言神色訥訥,有點難為情:「主要,還是得看蕭哥哥的意思。」
親昵的舉動都做過了,也沒有避嫌。
她就不信,蕭哥哥會容忍一個他不喜歡的女孩子刻意接近他……
白無常啃完雞腿,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突然遺憾地嘆了口氣。
「丫頭啊,你的真命天子好像不在青州府。」
「誒?」
喬惜言不信。
因為這是白無常說的,她一向敬重對方,聽在耳里便會覺得難受。
荷角在一旁叉腰吼道:「誰說的!小老頭!你又不是神棍!碧桐姐姐還學過算命呢!她都不敢說這種話!」
白無常難得深沉一把,從書案上揀起一塊繡帕擦拭自己沾染了油漬的手指,正色道:「沒騙你,真的不在。」
喬惜言敬重他,不敢馬虎大意,便遞給荷角一記冷靜的暗示眼神。
荷角不吭聲了,但氣鼓鼓的,很顯然想不通白無常的動機。
「師父,你替我算過命,卜過卦?」
白無常瞧著她嚴肅的臉色,揮揮手笑道:「別這么正經,算命啊,你身上瞧不出半點天機,但我可以肯定,有人在你身上動了手腳,導致你的真命天子就……就藏在青州府之外的地方。」
喬惜言何等敏銳,本來打算祭出讀心術。
可惜白無常被她撞了一下,讀心術只讀到一片深沉的汪洋。
奇了怪了。
白無常這樣,蕭御也是這樣,讀心術好像偶爾也會掉鏈子。
喬惜言揣測道:「是不是在宋國京都?」
白無常本來打算走了,猛地腳步一滯,大驚失色地嚷嚷道:「丫頭!你又來套話!這次不算數!我可不會上當!」
喬惜言想起前世的遭遇,迅速合計一番:「京都明心堂,想必師父也去過那裡,明心堂的主事慕容軒……也是很多權貴的座上客。」
白無常這下,徹底走不成了。
望著兩個好奇滿滿,又不肯相信,又要一探究竟的妙齡少女,白無常沉吟片刻回道:「你怎麼知道明心堂?還有主事的身份?」
「猜的。」
「瞎說!丫頭開始學會撒謊了!不老實了!」
喬惜言忍著笑,狀似不經意地回道:「那我當初在胡同里找到師父,不也是靠著冥冥之中的指引?師父,你相信天賜的緣分麼?」
白無常氣得吹鬍子:「那不一樣!」
喬惜言耐心地哄道:「都是我的直覺,還有一種古怪的分辨能力。」
幾場交鋒之後,白無常拿她沒轍。
「人是在京都,而且往後,與你頗有往來,頗有淵源。但是他不見得可以呵護你一輩子。」
喬惜言有些錯愕,剛才故意試探一番,還以為白無常拿自己開玩笑。
沒想到,他說得頭頭是道,煞有介事,簡直……就是神棍附體。
荷角在一旁氣鼓鼓地質疑道:「一輩子不行?那肯定就是三心兩意的渣男啦!我家小姐可不要這種渣男!」
喬惜言制止她,跟白無常慎重地問道:「師父何出此言?」
白無常盯著她,往日裡不修邊幅的浪蕩眸子裡,難得生出幾分惆悵:「別忘了,師父是個有故事的人。」
喬惜言驚奇地啊了一聲。
白無常繼續裝模作樣:「男女之情都是年輕時的欲望作祟,到我這把年紀,反而能看開了。丫頭,別這麼浮躁,你的真命天子不見得可以跟你好上,畢竟京都那地方藏龍臥虎,他也有遭人掣肘的時候。」
這,說了跟沒說,有區別嘛?
喬惜言忍不住冷汗直流。
白無常趁機一躍而出,飛快消失在錦繡閣院子高聳的馬頭牆外面。
荷角氣憤:「小姐!他這是消遣你呢!什麼真命天子,你這輩子已經認定蕭公子!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跟小姐配對呢?」
喬惜言卻是神色凝重,思忖良久。
她還記得自己前世去了京都明心堂,憑藉出色的醫術做了臨時替補的坐堂大夫。
每個月都有出診的機會,期間陸陸續續結識了一些權貴小姐。
但都是泛泛之交,沒有深入來往,也沒有幾個知心朋友。
真命天子……
她去京都的時候倒是跟蕭御見過幾次,但明面上沒有太多交集。
那會兒蕭御已經權傾朝野,手腕狠辣,主要負責域外邦交和兵權統攬,一直被小皇子代表的那一派勢力深深忌憚。
「真命天子會是誰呢?難道處在那樣的困境中,還會有人注意到我?可如果不是蕭哥哥,遠在京都的人當中,我還跟誰有淵源?」
喬惜言想不通,索性不高興思慮了。
天問閣。
碧桐這個包打聽,早就從荷角口中打探到消息,立即轉頭告訴公子。
蕭御坐在書房窗前。
窗外那株西府海棠,還在詭異地開著花,熱烈燦爛。
沉默半晌,蕭御突然問道:「你還是瞧不出她的命格?」
碧桐答是,斟酌一番回道:「那股子紫氣,盤旋在她頭顱里,我懷疑這不是所謂的天命,而是有人給她施了法。」
蕭御也是這麼猜測的,笑道:「能灌入紫氣,經久不衰,這絕對不是普通術士能辦到的。」
哪怕在京都神秘莫測的天問台,或者手段通天的天師府。
都很難做到。
碧桐一驚,小心翼翼地揣度道:「要不要請玄師前來探查一番?就憑玄師的能力,如果他都做不到,那這天聖大陸絕無第二人可以!」
蕭御有些遲疑,清俊如畫的臉上露出一絲謹慎。
「不必!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碧桐急忙答應一聲。
蕭御看完秋明堂的策論集子,練了幾篇,便盤腿坐在羅漢榻上,準備伺機突破一下武道境界。
喬惜言急匆匆地闖進來,一把揪住他的玄色衣袖。
「走!快跟我走!」
蕭御沒有掙開她的小手,但真命天子一說,到底讓他如鯁在喉。
他冷著臉:「什麼事?」
喬惜言沒有察覺到他眼中的獨占欲,擦了擦疾跑出來的熱汗:「牧塵那邊死了個人!怡紅樓也被官府查封啦!」
這個事,的確有些緊急。
蕭御換好衣服,牽著她的小手出了門,直奔怡紅樓。
外面守著幾個衙役,一個個打著哈欠,精神不濟。
喬惜言被幾個衙役攔在原地,不得已,她只能稟明身份,順便又塞了一錠銀子給衙役頭頭。
銀子到位,她和蕭御就被放行了。
來到怡紅樓里,沒有預想之中的血腥味道,座椅盆栽井然有序,只是樓里那些姬子一個個神色惶恐,畏畏縮縮,似是遇到什麼大麻煩。
喬惜言直奔後院,來到朱瓦碧甍雕樑畫棟的樓閣里。
蕭御緊緊抓住她的小手:「何必如此著急,是不是喬雨琬出了事?」
喬惜言暗贊一聲,面上苦笑:「嗯,她闖禍了。」
蕭御一早便猜到了。
果然,犯案現場還在,三樓挑出去的看台上。
酒壺不知被誰砸碎了,滿地碎瓷,瞧著就十分扎人。
凌亂的碎瓷之間灑滿了鮮艷的血跡。
喬惜言眼尖地看到一個熟人,當初在喬二爺迎親的婚宴上,他曾經替自己作證,證明白氏的賣身契是真的。
喬惜言急忙迎上前去:「魯提轄!許久不見啦!」
魯提轄也看到她和蕭御,公事公辦地問道:「閒雜人等最好別來,我正在現場搜集證物。你們能不能出去?」
蕭御神色清冷:「喬家快要跟怡紅樓結親了,不算外人。」
魯提轄微微一怔:「倒也是。喬家確實不是外人。而是犯人。」
喬惜言頓時大驚失色,心底升起一絲極壞的預感。
魯提轄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解釋道:「死者是怡紅樓的紅牌伶人,昨天才去紫竹院唱堂會的,犯人就是你們喬家大房的二小姐喬雨琬,死因是她趁著死者醉酒,將她從三樓推了下去。」
偏偏怡紅樓的三樓高度不一般。
尋常民居大概只有三丈左右,但怡紅樓這棟樓閣足足有五丈。
喬惜言仔細觀察一番,確實,這座看台是刻意挑高的!
五丈之高,又醉了酒,從看台上摔落,不死也得脫層皮。
事實就是,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