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送佛送到西

  洛塵神色變幻不定，盯著池塘中央那株死而復生的並蒂蓮。

  滿心懷疑與忌憚。

  姜太爺倒也沒有落了藥王谷的面子，給姜姒遞去一記暗示的眼神。

  

  姜姒秒懂了，親昵地抓住洛塵的手臂，湊到他耳畔嬌滴滴地笑道：「別這麼喪氣嘛！你們藥王谷百年基業威名赫赫，難道還會怵了區區一個沒有背景和倚仗的小丫頭？」

  洛塵一聽這話，迅速恢復了以往的傲慢，趾高氣昂地解釋道：「嗯，興許四小姐真的是走了運，畢竟這株並蒂蓮舉世無雙，什麼樣的可能都會發生？」

  姜姒立即附和道：「對啊！說不定剛才並蒂蓮喝了你的復機丸藥水，沒有來得及發揮藥效，本來功勞屬於你，結果被她撿了漏。」

  這兩人，越說越是離譜，越說越是怪異。

  就連陪侍在側的幾個家丁也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你這麼能耐，那剛才並蒂蓮腐壞枯死的時候，你為啥兩眼一抹黑，還在老太爺跟前如喪考妣呢？

  洛塵得了姜姒的安慰和一番歪理，愈發肯定是自己運氣不佳。

  甚至這株並蒂蓮有可能是自己救活的，但是被喬惜言撿了漏。

  姜太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倒是沒有那些家丁的閒言碎語，吩咐管家徐伯替遠道而來的藥王谷弟子準備舒適的客房。

  隨即，他親自將四小姐和蕭御請到前院的花廳里。

  賓主紛紛落了座。

  小丫鬟前來沏茶，奉上城中雲香居新鮮出爐的點心。

  喬惜言揀起一塊熱氣騰騰的藕餅，嘗了嘗。

  忙活半天，她已經有些餓了。

  她正在品嘗點心，冷不防蕭御從兜里掏出一塊乾淨的錦帕遞給她。

  她擦拭一下唇角沾染的油漬，悄聲問道：「蕭哥哥？沒給你丟臉吧？」

  她的吃相比不上蕭御那般優雅自若。

  蕭御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沒有，你表現得挺不錯。」

  喬惜言得了他的表揚，尾巴差點翹上天，原本冷靜沉穩的表情里多了幾分少女特有的活潑與機靈勁兒。

  正巧姜太爺和姜姒落了座，瞧見兩人之間略顯親昵的互動。

  姜姒眼珠子一轉，嘲諷道：「聽說四小姐的未婚夫是刺史府的辛二少？好生奇怪，你為何沒有帶上自己的未婚夫，反而跟他……」

  姜太爺立即輕咳一聲：「姒兒，不得無禮。」

  姜姒不滿地嘟起紅唇：「我說的是事實嘛！哪有未出閣的千金跟外面的男人拉拉扯扯，舉止親密的？」

  蕭御聞言，冷冰冰地瞟了她一眼。

  那一眼，重若泰山，寒如堅冰，惹得姜姒仿佛有一種被大荒凶獸盯上的錯覺。

  姜姒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但一想到眼前這個黑衣少年來歷成謎，她便硬著頭皮嘟囔道：「嚇什麼人吶！我又沒有錯怪你！」

  姜太爺不方便插手這種年輕後輩之間的爭執，便打了個哈哈笑道：「四小姐，這次邀請你來，真是明智之舉。」

  閒話不多說，姜太爺吩咐徐伯打開姜家的庫房，取來豐厚的謝禮。

  喬惜言隨身帶了荷角出來，一則有個人幫忙照應，二則荷角遲早都要嫁給鐵樹堂的嫡出公子。

  將荷角帶出來見見世面，培養一下眼力界，也是一樁美事。

  荷角從徐伯手中接過沉甸甸的紅木匣子，斂裾笑道：「多謝。」

  徐伯忍不住暗贊一聲，就連四小姐身邊的小丫鬟都是天人之姿，長得清秀可人，氣質活潑可愛，舉止沉穩，不失為一道年輕靚麗的風景。

  眾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姜姒對四小姐的第一印象不太好，話里話外都充滿了敵意與譏誚。

  好在蕭御沒有跟她斤斤計較，而是老神在在地喝著茶。

  喬惜言則是有來有往，姜姒刺一句，她就懟一句。

  「所謂的婚約，不過是兩家長輩口頭上的約定罷了！樹挪死人挪活，難道還不許我擦亮眼睛，在青州結交一些朋友啦？」

  姜姒一直揪著刺史府辛二少的關係不放。

  喬惜言便大大方方地懟回去，半點兒也不怯場。

  「哼！你只是嘴巴上說得好聽罷了！」

  姜姒冷笑道：「誰不知道你只是走了狗屎運，才救活老太爺的並蒂蓮？如果你有真本事，不妨跟我過兩招？」

  姜姒本以為她會畏怯，會惶恐，會假惺惺地拒絕。

  結果，喬惜言落落大方地接住了。

  「好啊！過招就過招，我跟姜小姐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是輸是贏都不成問題。」

  這話，說得頗有風骨，又不失體面。

  就連一向得理不饒人的姜姒，聽著也覺得有些舒心。

  姜姒詢問一般看向姜太爺。

  姜太爺一邊品茗一邊疾言厲色：「姒兒！適可而止吧！人家四小姐與你同輩，你可不許欺負人家。」

  姜姒看到老太爺充滿寵溺的眼神，便知道他沒有怪罪自己，而是隨時替自己掠陣，替自己鎮場子。

  姜姒立即命人搬來一盆夏天的盆栽石榴花。

  喬惜言掃了一眼，這盆石榴花早就蔫了，從根部開始腐爛，枝葉花朵呈現出一種凋敗的暗灰色。

  瞧著好可憐。

  姜姒得瑟地笑道：「這是我前些日子從江南運城採購而來的石榴樹，只可惜種了幾天就死了。」

  喬惜言點點頭，捧起茶盞抿了一口。

  姜姒眼中划過一絲惡意：「正巧你也在場，不如送佛送到西，替我將這盆枯死的石榴樹救活，怎麼樣？」

  姜太爺也想趁機見識一下對方的靈術，但表面上他裝得十分和藹：「四小姐如果覺得為難，可以不用理睬我這個淘氣的小孫女。」

  姜姒見她沉默不語，愈發來勁兒了：「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要當眾承認那株並蒂蓮，是藥王谷弟子洛塵用靈丹復機丸救活的！」

  而你，只是撿了漏，跟在洛塵屁股後面揀了現成的便宜。

  蕭御微微蹙眉，這個姜姒真是無賴，睜著眼睛說瞎話。

  喬惜言放下手中的茶盞，波瀾不驚地笑道：「好啊！這個活我接了！」

  她起身走到石榴花盆栽跟前，伸手握住石榴樹的根部。

  姜太爺驀地眼神一閃，提醒道：「小友，這棵樹恐怕已經死了。」

  喬惜言神色不動，遞給姜太爺一記你放心的眼神。

  靈氣漸漸匯聚在喬惜言掌心，一點點滋養著枯死的石榴樹。

  這棵石榴樹到底比不上並蒂蓮，本身也只是普通的盆栽植物。

  哪有資格跟天下無雙身為靈植的並蒂蓮媲美？

  一刻鐘之後。

  石榴樹漸漸老樹回春，從根部開始重新煥發生機和活力，那枯萎腐壞的暗灰色逐漸變成讓人心喜的綠色。

  樹梢上，竄出一朵朵紅艷艷的石榴花，宛如夏夜精靈，美不勝收。

  神跡！真是神跡！

  姜太爺看到這一幕，再無懷疑之心，激動地撫掌笑道：「好好！好！小友的功力，確實可以跟馮術比肩了！」

  看她的年紀，才十六歲左右，卻擁有能夠跟宋國三老比肩的靈術。

  真是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才人出。

  最覺得不可思議的反倒是姜姒。

  她可以確認這株石榴樹已經死了，當初她從運城採購而來的時候，還特地問了問商家石榴盆栽的栽培方法。

  但沒用，無論她如何栽培，如何保養，這株石榴樹還是枯萎而死。

  半點不給面子。

  如今她眼睜睜地看著這株石榴盆栽在四小姐手中活過來……這簡直就是世人難得一見的神跡呀！

  姜姒滿臉震驚之色，小嘴張大，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喬惜言起身告辭，一本正經地笑道：「老太爺以後有什麼吩咐，我和喬家必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辭。」

  這是她親自拓展的第一個人脈，也是青州府排名前三的豪門望族。

  姜太爺心底也是十分震撼。

  小小年紀，出落得如此神通睿智，不愧是外界傳聞的青州第一美人。

  「好說好說，老朽與小友結下這份善緣，日後定當互惠互利。」

  喬惜言目的達成，便不卑不亢地離開了。

  姜太爺親自將她和蕭御送到門口。

  這是少有的禮遇，也是對喬家四小姐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