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很難走出這段人生的陰影
2024-06-05 01:21:47
作者: 丹鳳朝陽1
喬惜言若有所思。
在她過往的印象中,喬羽柔不是什麼頑固不化的女子,好像也沒有那種一意孤行,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固執?
那她,當年面對顧府悔婚的境況,為何還要自投羅網,自找死路呢?
於姝慧低聲啜泣起來。
身為一個母親,她能真切感受到那種子女受困的哀傷。
她開始自責,心底升起一絲濃烈的擔憂與懊悔。
喬惜言勸了幾句,喬雨琬挽住於姝慧的手臂,一掃往日的單純率真,期期艾艾地問道:「娘?你怎麼哭了?」
於姝慧擦了擦晶瑩的淚花,是啊,她還要振作起來,要替喬羽柔討回公道。
她不能頹廢,更不能自暴自棄。
喬惜言坐在春蘭苑裡,等了足足有三個時辰左右。
喬雨琬開始打盹,禁不住睡意上涌,窩在寬敞的羅漢榻上慢悠悠地睡過去。
喬惜言示意小丫鬟取來衾被,替喬雨琬小心翼翼地蓋起來。
不知何時,臥房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喬惜言遞給小丫鬟一記眼色。
小丫鬟進了裡屋,觀察一番之後出來稟告道:「四小姐,大小姐已經醒了,但是好像不太舒服,臉色發白,嘴唇也是烏紫的。」
喬惜言示意小丫鬟打來熱水,她打算跟喬羽柔好好地談談心。
果然,喬羽柔洗漱更衣之後,感受到春蘭苑寧靜祥和的氣氛,終於沒了剛剛離開顧府時的惶恐與迷惘。
變得,清醒和理智一些了。
喬惜言踩著點,來到臥室里,先是體貼地問了幾句,隨即直入主題。
「大姐,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當初為何那般固執?」
顧府明擺著,打算悔婚毀約,那她何必……自找麻煩,給自己添堵呢?
喬雨琬從小丫鬟手中接過一碗熱氣騰騰的銀耳百合羹,略顯笨拙地拿起勺子,給喬羽柔投餵。
喬羽柔搖搖頭,她完全沒有胃口,便拂了喬雨琬的好意。
「當初啊……這件事,你們能不能替我保密?」
「好!」
喬惜言抓住她微涼的小手,趁機替她把了一下脈。
身體虛弱,憔悴不堪,氣血兩虧,確實不是什麼健康的身體。
需要,好好補一補,重新恢復元氣。
喬羽柔斜倚在床頭,水眸里逸出一絲淡淡的哀傷:「早在顧家悔婚之前,有一次我去青州府郊外的蓮華寺燒香,替失蹤的父親祈福。」
「可沒想到……在後山遇到匪徒,我差點死在那些匪徒手裡。」
幸好千鈞一髮之際,那個顧書涵突然從密林里竄了出來,將那些匪徒打跑了。
顧書涵很體貼,脫下外面的氅衣,披在瑟瑟發抖的她身上。
她那會兒衣衫不整,差點被那些匪徒玷污,逃跑的時候還掉了一隻繡花鞋。
反正就是滿身泥垢,看起來很蠢,很慘。
「顧書涵出現得很及時,他幫我趕走那些匪徒,我就覺得很感激……興許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男人吧……」
喬羽柔說完這個故事,苦笑一聲,鬱悶地問道:「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喬惜言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英雄救美,一見鍾情,在那些話本小說里,就是最容易發酵愛情的故事呀。
喬雨琬卻是氣得不行,使勁揮舞小拳頭:「那他,後來為什麼變了?娶了你之後,如果不愛你,大可以選擇和離嘛。」
喬羽柔急忙替丈夫辯解:「不是!他只是不愛我罷了!」
在顧府後院,她的確沒有什麼地位,也無人尊重,無人抬舉。
但是……在喬羽柔看來,這一切的根源,只是因為顧書涵不喜歡自己,甚至厭惡和嫌棄她的存在。
喬羽柔似乎有些逆來順受,苦笑道:「我不怪他。當年在蓮華寺的救命之恩,我一直牢牢記得呢!」
喬惜言仔細觀察一番,見她臉色憔悴不堪,不僅僅是身體上疲憊無力,還有一種心境上的滄桑與倦怠……
這,不該是喬羽柔這個年紀應該出現的滄桑之態。
喬惜言勸道:「也許是你記錯了?如你所言,當初在蓮華寺隨手救了你,至少他對你沒有什麼惡感,也不至於如此折磨你。」
喬羽柔果真開始仔細回想,半晌之後,她猶豫地回道:「應該就是他。他的聲音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顧書涵的聲音。」
這下,喬惜言無話可說。
誠如喬羽柔所言,一剎那的動心,還有那種複雜難解的感情,會導致她毫不猶豫跨出那一步,就算結果不如人意,甚至有些違反她的初衷。
「大姐,那你後悔麼?」
喬羽柔搖搖頭,似乎想起什麼,水眸里湧出一絲淡淡的愁緒:「不曾後悔。」
喬雨琬氣得要死,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可憐巴巴地問道:「大姐!你還是選擇跟顧書涵和離吧?我們會幫你的。」
都是娘家人,而且喬府氛圍很好,不再是從前那個四分五裂的富商之家。
喬羽柔無奈地笑了笑,神色苦澀:「好吧。」
喬惜言總覺得,她心有不甘,不知道是一種逆來順受的習慣,還是一種心理上對顧書涵的眷戀和期待?
那樣的英雄救美,那樣的少年慕艾,確實很容易打動一個涉世不深的小女子。
喬惜言開門見山,示意她揭開面紗,笑道:「大姐,你的故事講完了,現在我要替你治療身上的傷口。」
喬羽柔一怔,震驚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猜的。」
喬惜言將小丫鬟叫過來,示意她去一趟錦繡閣,取來自己的小藥箱。
喬雨琬得瑟地笑道:「我也猜到了!大姐!你臉上肯定受過傷!你放心好啦!我手裡有玉蟾膏,不管傷口多麼嚴重,遲早可以治癒的。」
到時候,喬羽柔還是那個風姿出眾,皎皎如月的喬家美人兒。
喬羽柔被她們臉上真誠的笑容感染到了,心中愈發變得安定下來,便慢吞吞揭開臉上的面紗。
果然,一道醒目的傷疤橫在她臉頰上,就像一隻醜陋的蜈蚣。
喬雨琬搶先一步,取出玉蟾膏,打算替她療傷。
被喬惜言攔住了。
喬惜言利索地打開小藥箱,取出一盒最近自製的消炎藥,笑道:「雨琬!你這樣是不行的!你不懂醫術!還是別摻和了。」
喬雨琬不服氣地反駁道:「這不是很簡單嘛……我以前受了傷,身上破裂開來,用玉蟾膏擦一擦就好了呀?」
喬惜言無語地搖搖頭,一邊替喬羽柔處理傷口,服用消炎藥,一邊替喬雨琬普及處理傷口的基本常識。
喬雨琬難得有耐心,坐在她身邊好奇地聽著。
喬羽柔感受到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喬惜言先是替她清理傷疤,然後消炎清創,用上好的藥膏包紮起來。
「惜言,你什麼時候學的醫術?」
她很好奇,一向刁蠻任性的四小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沉穩大氣?
喬惜言替她細心包紮,笑道:「跟白師父學的!明天我帶你去見識一下我剛認的師父呀?」
藥膏塗好之後,喬羽柔臉頰上傳來一陣清涼舒適的感覺。
她愈發佩服,笑道:「還是你活得瀟灑。」
三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氣氛放鬆。
夜色漸深,喬惜言留下專門治療傷疤的藥膏藥方,便率先離開了。
喬雨琬將她送出門外,大大咧咧地笑道:「大姐難得回家一次,我要陪著她睡覺,就像小時候我們睡在一起那樣。」
喬惜言沒有異議,笑道:「那你好好陪陪她,她如今心緒煩躁,就像一直支撐她的某個信念倒塌了!她肯定會無所適從,很難走出這段人生的陰影。」
喬雨琬驚訝地捂住小嘴,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怎麼?」
喬惜言攏了攏身上的氅衣。
喬雨琬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笑道:「你跟蕭御走得太近,是不是被他傳染了?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好嚴肅,好深沉。」
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天真無憂,喜歡撒嬌的小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