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也不能欺負你

  張公公幽幽地瞟了她一眼，沒想到，這丫頭看似呆萌可愛，說話卻是挺狡猾挺機靈的。

  張公公捏著蘭花指，將杯中的杏花白一飲而盡。

  他喝得太急，突然咳嗽起來。

  喬惜言遲疑了一下，壯著膽子替他撫背順氣，繞到他身邊，小意殷勤地笑道：「張公公，這次貢品的事，勞煩你出馬了。」

  她順氣極有技巧，張公公很快就停止咳嗽，一口氣也變得順暢了。

  他看了看喬惜言優雅矜持的舉止，雖然她貿然跑到自己身邊來，顯得有點曲意逢迎，上趕著拍馬屁。

  不過以她青蔥的年紀和涉世未深的閱歷，能夠如此鎮定自若，也算是一種本事。

  張公公別有深意笑道：「四小姐，這次喬家御貢的金絲蜜棗可以暫緩一年，馮老出面，也可以替喬家遮擋一下子。不過宮裡那幾位娘娘和陛下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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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惜言冷靜自若收回修長如玉的指尖，剛剛她碰觸到張公公的背部，讀心術突然發生作用了。

  宮裡那些娘娘一直明爭暗鬥，後宮風雲跌宕兇險埋伏，不過那些娘娘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就是喜歡吃青州府特產的黃桃水果。

  眾所周知，黃桃這種水果有美容養顏，生津止渴的功效，堪為食補。

  喬惜言偷聽到這個消息，不動聲色地笑道：「張公公，該打點的銀子，咱們喬家一分不少，都會交給你，只要公公一句話，我現在就回府跟祖母商量一下，從庫房那邊支取一些金銀財寶。」

  張公公見她如此大方識趣，頓時露出一記讚賞的眼神，原本打算獅子大開口，趁機對喬家搜刮一番，現在考慮到長遠合作，他便斟酌一番，笑道：「拿這個數吧。」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兩根手指，喬惜言刻意壓低嗓門：「兩萬兩太少了，不如我做主再添一萬兩？」

  張公公見她看懂了自己的手勢，愈發滿意，也不枉費自己替喬家出頭，想方設法敲打那個青州刺史。

  這時，蕭御和馮術密談結束，回到這邊的院子裡。

  馮術先行告辭離開，蕭御又跟張公公喝了一盞酒，敲定合作事宜，便帶著喬惜言乘坐馬車回家。

  馬車上，蕭御身上散發著一股微醺的酒氣，絲毫沒有那些醉鬼的醜態，喬惜言悄悄嗅了幾口。

  酒氣混合著苦松清冽的冷香，別有一種朦朧冶艷的味道。

  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醉玉頹山。

  喬惜言纖纖素手打起馬車帘子，就見窗外是一掠而過的繁華街景。

  晚風吹了進來，帶著一絲春天融融的暖意。

  蕭御丹鳳眼半闔，突然用磁性十足的嗓音問道：「那張公公應該跟你提了一下後宮娘娘和陛下的棘手，你呢，有何看法？」

  喬惜言頓時想起讀心術偷聽到的消息，沉吟片刻，回道：「蕭哥哥！我打算做一些水果撈，交給張公公帶去京城，給那些娘娘嘗嘗鮮。」

  蕭御一怔，這是她自己的發現，還是誤打誤撞？

  「水果撈……唔，青州府有這種甜食，不怎麼樣。」

  喬惜言彎了彎唇角，笑得眼睛裡都是亮光：「我以前讀過一本雜書，書里教會我一種特殊的水果撈製作辦法，你就等著瞧吧！」

  蕭御沒有勸阻，斜倚在軟塌上，冷冷清清地望著她。

  她被他清冷如星的眼神盯著，一時有些羞澀，不敢抬起頭來。

  直到，馬車順利回到喬府門口。

  蕭御一撩衣袍，麻利地跳下馬車，隨即他衝著喬惜言伸出手。

  喬惜言卻故意避開他的大手，揀起裙裾放穩腳尖，小心翼翼地跳下來，動作一氣呵成，瀟灑利落。

  蕭御抓個空，倒也沒有氣惱，而是帶著她一起回府。

  榮華堂。

  喬惜言將今晚談判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祖母。

  老夫人特地將於姝慧叫了過來。

  聽完張公公的要求，於姝慧緊皺的秀眉頓時舒展開來，笑道：「惜言！這回你替咱們喬家辦了一件大事！」

  喬惜言謙虛地回道：「大伯母！是蕭哥哥幫了我們。」

  老夫人若有所思，望了一眼窗外：「那孩子今年該成家了，等他考中舉人，姝慧你留心一下，替他尋一門合適的姻緣，要模樣好家世清白，最好可以識文斷字，能陪著他一起成長的名門閨秀。」

  於姝慧樂呵呵地答應了。

  老夫人又吩咐管家包了三萬兩銀子並一些古董字畫，單獨送去張公公居住的宅子裡。

  刺史府。擷芳苑。

  辛連城坐在院子裡喝酒，對面是兩個翩翩起舞的美貌侍妾，還有一個替他陪酒的新進來的暫時沒有名分的外室。

  幾個美人一個勁兒地給他灌酒，他倒是來者不拒，喝得十分盡興。

  不知何時，辛刺史突然帶著扈從闖進來，看到他一副左擁右抱的風流樣子，大聲呵斥道：「逆子！你幹了什麼！」

  辛連城看到盛怒之中的父親，頓時嚇得酒醒了，訕訕地笑道：「爹！我沒有做什麼呀！我這兩天有去白鶴書院讀書。」

  辛刺史冷哼一聲，將一張信箋劈頭丟在他身上。

  「你自己看看！」

  辛連城趕緊撿起這封信箋，揉了揉醉眼，勉強讀了一遍。

  原來是張公公派人送信回京城，將喬府貢品的事如實陳述一遍，然後提出馮術的建議，要替喬府培植棗樹新品。

  等到下一年，喬家就可以順利交付皇室御貢的新品金絲蜜棗。

  京城那邊有青州刺史的官僚朋友，他們從宮裡打探到消息，據說皇帝對青州刺史有點不滿，認為是刺史府辦事不力，導致喬府出了事。

  辛刺史神色嚴肅，冷冰冰問道：「張家村那片被大火焚毀的棗子林，是你瞞著我，派人去做的吧？」

  辛連城欲哭無淚，他萬萬沒有料到，那個馮老居然有這等影響力，張公公也不顧之前的約定，擅作主張，將真相透露給京城那邊的人。

  他被父親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最後丟下一句話：「在家禁足兩個月，期間跟著白鶴書院的夫子好好讀書，靜靜心，別老是在外面闖禍。」

  辛連城氣得臉色猙獰，都怪那個喬惜言，故意跟自己作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喬府，榮華堂。

  老夫人終於收到張公公傳來的消息，說是京城皇室那邊已經通融了，不過皇帝到底還是有點不滿，表示要重新考慮一下喬家的御貢資格。

  老夫人笑著揉了揉喬惜言的小腦袋，慈祥地笑道：「我的嬌嬌兒！你也可以替喬家的生意出力了！真是一天一個樣！你長大了！」

  喬惜言替祖母捶了捶腿腳，甜絲絲地笑道：「我有一個計劃，說不定可以幫喬家挽回顏面，挽回御貢的資格。」

  換做以前，老夫人肯定不會當真，畢竟喬惜言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有幾斤幾兩，老夫人很清楚。

  經歷過刺史府的刁難和貢品的災禍一事，老夫人已經見識到小孫女的縝密心思和靈巧頭腦，她立即整了整臉色，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喬惜言湊到她耳畔，嘀咕幾句。

  老夫人越聽越是驚喜，欣慰十足地笑道：「好好好！惜言！這件事你若是可以辦妥了！我就……」

  「祖母！我不要賞賜！」

  老夫人怔了怔，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是不是顧念著蕭御那孩子？」

  喬惜言點點頭，乖巧地回道：「祖母，到時候我斗膽給蕭哥哥請個願，以後咱們喬家就是他的後盾。」

  喬家做了他的後盾，等他位極人臣登上高位，他就是喬家的庇護。

  這筆買賣，非常划算！

  老夫人瞧著她稚嫩可愛的小臉，明明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閨閣女子，偏偏那雙清靈的鳳眸里淬著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睿智光芒。

  「好！祖母應了你！以後蕭御就是咱們喬家的孩子。」

  天問閣。

  喬惜言喜滋滋地跑了進來，就見蕭御正在給那株海棠樹澆水修剪。

  「蕭哥哥！」

  她趴在院子的圍欄上，翹著蔥綠色鑲玉繡花鞋，一晃一晃，倒是透著幾分少女的活潑與嬌憨。

  「怎麼？」

  他頭也不回，專注著手中的活計。

  「祖母答應我，要收養你做大房的三公子！以後你就不是……你就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啦！那個喬煙若，再也不能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