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饋贈

  人的感情是相處出來的。

  這幾天跟秦仞朝夕相處，而且是獨處，即便阮鶯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要跟他保持距離，但兩人的關係還是親近了許多。

  她對秦仞說不上討厭，自然沒法做到天天冷臉以對。但她的反應落在秦仞眼中，或許又是另一種解讀。

  「你怕驚動誰？」

  他問這一句的時候，那種帶著侵略性的銳利氣場不動聲色的爆發出來。

  就好像他的東西被人動了一樣。

  阮鶯望著他的黑眸，心底陡然一驚，她不會放任自己跟他再來一段情，所以這種苗頭一定要儘可能的扼殺。

  她坦然道：「厲凌風。」

  秦仞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臉色也冷了下來。但他抿緊唇線，什麼都沒說。

  「啪！」水果刀落在料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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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一趟。」他抽了張紙垂眸擦手，隨後跟阮鶯擦身而過走了出去。

  車子的引擎聲很快在屋外響起，接著迅速遠離。

  阮鶯把那把水果刀拿起來，朝秦仞丟下的水果切了下去，然後她嘗了一口，立刻酸得皺起了眉。

  已經是傍晚，阮鶯打開電視，裡面嘰哩哇啦的不知道說的什麼鬼東西。她窩在沙發上，目光不由落在秦仞常坐的那個地方，房子裡少了一個人，頓時冷清了許多。

  過了八點，他還沒有回來。

  阮鶯又等了一個小時，咬咬牙走了出去。海風吹得人一身清爽，她出來也只是碰碰運氣，不會在外面久呆——對這個地方，她仍然抱著警惕。

  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的聲音，阮鶯順著大路走了一截，掉轉身朝沙灘上走過去。沒走幾步便看到停在樹下的一輛很舊的摩托車，上面綁著她系上去的一條彩帶。

  而那個男人站在海邊，背影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阮鶯沒有過去，就站在離他幾百米的地方看著。過了很久，她說：「秦仞，回去吧。」

  男人的背影微微一僵，轉過身來。

  兩人之中充斥著朦朧的昏暗，但阮鶯就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仿佛一張網一樣將她整個兜了起來。

  「沙！沙！」

  腳步聲慢慢靠近，秦仞那張冷峻的臉十分清晰的出現在眼前。

  他看著阮鶯，這張清麗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清澈的眼中沒有一絲繾綣。

  對她來說，他真的已經成了過去式。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手到擒來，在商場上他也是如此，如魚得水。

  女人，也差不多。

  秦仞從沒有追過哪個女人，因為他的身邊從來不缺，一個優秀的男人會吸引各式各樣的女人，優秀的、想飛上枝頭變身的……

  兩人之間會不會有一段故事，全看他給出什麼樣的答覆。

  結婚期間、離婚後前兩年，他因為誤會阮鶯而生恨，所以死死克制自己的感情，倒沒這麼容易挫敗過。

  但現在，當他一心一意來追逐這個女人的時候，那種挫敗簡直如影隨形。

  他轉開目光跨上車，淡淡道：「上來。」

  阮鶯也跨了上去，呼呼的風聲很快在耳邊響起。

  回到屋子裡，秦仞突然說：「明天早上早點起來。」

  「為什麼？」

  「看日出。」

  阮鶯儘量和緩的說：「對不起，我沒有這種心情。」

  「如果明天對方還是沒有動靜，我已經想好了試探的方法。」

  阮鶯抬眼，「什麼方法？」

  秦仞看了她一會，率先朝樓上走去，「明天去看日出。」

  他的意思是，一起去看了日出，他才會把計劃和盤托出。

  而阮鶯一定會想知道。

  第二天早上，阮鶯被人從夢中搖醒，她睜開眼睛，滿目昏暗。

  「幾點了？」

  「四點。」

  「什麼！」阮鶯發出不可置信的痛苦聲音。

  「快點。」秦仞仿佛一個無情的催人看日出機器，「去晚了船就走了。」

  阮鶯趴在床上不想起，秦仞沒有催她，但在她再度陷入昏沉時，伸手將她直接抱了起來。

  在這裡沒有什麼專門的睡衣可言，阮鶯身上穿的就是常服——秦仞買的幾條裙子中的一條。

  下樓之後，風一吹，阮鶯徹底醒了。秦仞把她放下，找了片刻將自己的一件T恤穿在她身上。

  男人的T恤又大又長，穿在碎花裙子外面怎麼看怎麼丑。

  阮鶯苦著臉坐上他的摩托車，在昏暗中朝海邊行駛。兩人上了當地漁民出海捕撈的船，阮鶯不知道他是何時跟他們打好招呼的。

  陌生的語言響在昏暗天幕下，一聲令下，馬達開啟，船朝大海駛去。

  阮鶯握著扶手，跟秦仞並肩看向遠方，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在空中飛揚。

  海面被船破開一條白色的浪，阮鶯眯著眼睛，突然在海平面上看到了橙色的光輝。她不由得放緩了呼吸，心神寧靜的盯著那樣的景色。

  大海開闊，海天相接之處，一個太陽慢慢升起來，把天空和海面都映照出橙黃的暖色。

  海面波光粼粼，這一刻，阮鶯只覺得心中塊壘皆無，十分的平靜。

  她偏頭看了一眼，秦仞的側臉被晨光鍍出一圈暖色的光輝，冷峻的臉龐比這景色更攝人心魄幾分。

  他突然轉頭，與她四目相對，沉靜的目光驟起波瀾。

  「嘩！」一個大浪猛然拍打船身，濺起白色的浪花。

  阮鶯低頭避開，脖子上涼意點點。船身又是猛地一晃，更大的浪花拍打過來。秦仞伸手把她攬在懷裡，不過這浪花太大，他的背也未能給阮鶯擋住水花。

  水花從上方落下，澆了兩人一頭一臉。

  冷冷的水讓阮鶯懵了片刻，抬頭見秦仞眉頭微蹙，臉上、頭髮上在不斷滴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越笑越止不住，她問：「大自然的饋贈是不是很咸？」

  她雙眸仿佛揉碎了數顆星星在裡面，亮得晃人眼。

  秦仞喉頭重重一滾，忽然更用力的把她往自己身上攬，低頭吻住了她飽滿的唇，淺嘗輒止。

  「是鹹的還是甜的？」他微微抬起頭，低聲問。

  「啊？」阮鶯的大腦嗡嗡直響，「啊」字說得小聲，仿佛蘊藏著嬌羞一般。

  秦仞呼吸一重，再度低頭，這一回是急切的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