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該走了

  車子停在淺水灣的別墅門口。

  這是阮鶯跟秦仞的婚房，自從離婚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車子停下，看到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大門，阮鶯有些怔忪。

  秦仞在旁邊深深的看著她，說：「開門，用你的指紋。」

  

  阮鶯上前按了一下手指，院門朝兩邊打開，露出一條通往別墅的小徑，兩旁種植著花草，都是阮鶯很喜歡的品種。

  她一路看過去，熟悉的場景讓她回想起那一個月的甜蜜。

  有時候快到秦仞下班的時間，她會站在二樓等。看到他的車子減速停下，便轉身跑下去，一路小跑到門口，然後蹦到他身上。

  那時阮鶯二十歲，是怎麼裝老成都還有著幾分活潑的年紀。秦仞本是個很深沉的男人，從不做幼稚的舉動。但被她大著膽子要求轉一圈，他就摟著她的腰買一贈一的轉兩圈，或者把她抱進屋。

  每每這個時候，秦仞的神色正經如初、一片沉靜，但最先大著膽子要摟要抱的那個已經耳垂紅紅了。

  阮鶯眨了眨眼，看到屋角放置著一個鞦韆，在春風裡輕輕的晃動著。

  她仰頭看了秦仞一眼，唇角彎起。

  這個鞦韆原本是她弄的，哪個女孩沒有被喜歡的男人推著盪鞦韆的浪漫幻想呢？

  她甚至還幻想過秦仞推著他們的孩子盪鞦韆的場景。

  不過後來他們的感情江河日下，鞦韆的繩子被風吹雨淋又日曬，斷了。

  阮鶯叫人把它鏟掉，這塊地就再也沒有過這麼夢幻的東西。

  「要不要去坐坐？」秦仞低聲問，阮鶯一路看著景色，他一路看著她。

  阮鶯搖了搖頭。

  秦仞抿抿唇，「進屋吧。」

  客廳也有了變化，茶几、沙發和窗簾都換成了最初的樣子，那是阮鶯對未來生活無限憧憬時，看了許多裝修書籍和博主，一點一點裝起來的家。

  花瓶里插著大束黛安娜玫瑰，開得艷麗奪人。

  阮鶯目光一動，偏頭問道：「你不會以為我喜歡這種花吧？」

  「難道不是？」

  「我不喜歡，姚儀喜歡。」

  秦仞一怔，「我送她這種花的時候，你都很開心，我一直以為你很喜歡。」

  阮鶯失笑，「我裝出來的。」

  秦仞有些無語，扯了窗簾擋住花，「上樓。」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上去，秦仞看著阮鶯纖細的身形，不由得晃神，那些巨大的壓力，她當初到底是怎麼撐下來的？

  他推開主臥的門，床品是阮鶯過去最喜歡的豆綠色，床頭放著兩隻圓眼睛的兔子。

  阮鶯想了想，她的確買過這麼兩個玩偶。

  不過臥室和書房被毀過三次，秦仞毀過兩次，她毀過一次，所以這麼兩個不起眼的玩偶自然是無法在人禍中留下來的。

  房子被毀之後，阮鶯再也沒有裝修的興致，全部交給別人來做。

  問她喜歡什麼風格、什麼樣式，她通通回答兩個字：隨便。

  不知道秦仞是從哪裡再買到的，也不知道他怎麼記得當時的一切布置。阮鶯的眼睛有些熱，她很快轉頭跟秦仞去了書房。

  長長的書桌上放著一個箱子，秦仞打開蓋子，漆黑的雙眸朝她看過來，「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他輕輕拉著阮鶯走近，低聲說：「你看看，我去外面吹吹風。」

  書房門輕輕關上，秦仞依靠在門邊，暗瞳盯著牆面。

  門內，阮鶯把箱子裡的禮物一個一個拿出來，有的貼著紙，有的沒貼。

  貼紙的是「生日」「結婚紀念日」這兩個大節日，至於沒貼的，她猜想大概是其他什麼節日，或者是他出差時帶的一些。

  她把每一樣禮物都打開來細細的看，有玩偶、有名貴的珠寶……什麼都有，讓阮鶯頗為驚奇。

  秦仞等在門邊，隨著時間的流逝，心揪得越來越緊。

  「咔噠！」

  門突然打開，他迫不及待的看過去，只見阮鶯兩手空空。

  她什麼都沒拿，原封不動的把所有禮物放進了那個大箱子裡，還把蓋子給蓋上了。

  秦仞頓時知道了她的選擇。

  他沉默了一會，說：「我們下去看部電影就走。」

  阮鶯點點頭。

  秦仞選了一部中規中矩的幽默片，不過他們兩個誰都沒有笑出來。阮鶯因為這兩日沒睡好覺，往柔軟的沙發上靠了沒多久，眼睛就開始不斷打架，最後實在抵抗不了身體意志，睡了過去。

  秦仞把聲音調小，專注的看著她，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著她的臉，似要把她刻進自己的心裡。

  當初老爺子勸他時說上天不會把緣分無休止的往他手裡送，他不要，它就會送給別人。

  現在他的緣分已經飛走了。

  只要一想到她的溫柔堅定會給另一個男人，秦仞就覺得呼吸發痛。他伸出手想要緊緊的把她抓住，但終究只是輕柔的替她撥了撥頭髮便收回了。

  等阮鶯睡到自然醒，兩人才重回車裡朝醫院駛去。

  回到病房裡，秦仞問：「是不是該走了？」

  阮鶯神色一頓，「明天再走。」

  「明天我還記不記得你？」

  其實他想問你希不希望我記得你，但他沒有資格這麼問。

  阮鶯一愣，沒想到他知道自己會接受什麼樣的治療。

  「秦仞……」她想了想說，「其實記不記得我對你來說不重要了，宋雪然以前刺激我的時候跟我說，我只是你過去中一個不起眼的註解。我覺得她說得很對，我們兩個走不到一起，各自都有問題，既然已經分開，就都往前看。」

  「過去那些是我自願，有些時候的確怨過你，不過現在並不了。其實如果我當時不那麼固執，果決一些在案發後立刻跟你離婚，離你遠遠的，就不會給你欺負我的機會。所以你看，你現在覺得虧欠我，其實是我的原因。」

  秦仞坐在床沿，抬眸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沒有說話。

  阮鶯笑了下，「不過你看不開，有關於我的記憶成了你的負擔，還是忘掉的好。而且你要是還記著我，我會一直想方設法躲著你，你不記得我了，我還輕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