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她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新婚丈夫從一具殘屍前起身，理了理衣服，滿臉帶血的朝她走過來。

  他低低的笑了幾聲，在她面前蹲下，還拍了拍她的臉，低聲問：「這個禮物你喜不喜歡？」

  阮鶯嚇到做不出任何動作，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他。

  秦仞「哈哈」笑了幾聲，揚長而去。

  那扇門徹底打開，阮鶯不用回頭，餘光都能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姚儀。她感覺自己被人從內部撕裂了，想尖叫可是發不出一個音節，想暈過去但偏偏意識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能哆哆嗦嗦的拿出電話報警。

  當呼嘯的警車趕到時，阮鶯終於如願暈倒過去。

  

  到了警局，她仍是一副呆傻的模樣，不會出聲不會哭，木訥的坐著，渾身發抖。

  警方緊急對她進行心理疏導，她終於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把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叫出聲。

  「阮鶯！」一道沉穩、帶著焦急的聲音讓她猛然收聲。

  秦仞大步而來，腳步匆匆，「怎麼了？」

  阮鶯驚恐的睜大眼睛，迅速朝後退避，抱住自己的腦袋瑟瑟發抖。

  這個人，太可怕了！

  她的躲避讓秦仞伸出去安撫的手尷尬的停留在空中，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受傷。

  「別怕。」他放輕聲音說。

  「就是他！」阮鶯尖叫著打開他的手，「是他殺了姚儀！」

  幾個警察迅速將秦仞圍住制服，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阮鶯，但很快鎮定下來。

  「怎麼回事？」他反問警方，那種掌控全局的穩重與冷靜在這種時候依然如影隨形。

  秦仞被銬上手銬帶進了審訊室，他走得從容自在，絲毫沒有被抓捕的緊張。

  警方再次抓緊時間對阮鶯進行心理疏導，引導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講述出來。

  秦仞的目光含著擔憂，在這小小的警局裡尋找阮鶯的身影，但那個女人卻一直在躲避他，十分驚恐的躲避。

  這很不正常。

  不久，有兩名警察走進審訊室開始問他今天的行程。秦仞坦誠交代，中午他還在外地開會，開完會因為有些想念新婚妻子，所以叫助理改簽飛機乘坐最早一班回來。還沒到家，就收到警方的電話說他女人出了事。

  這與兇手作案的時間有非常大的出入，但很快經過調查，警方發現他所說的一切都屬實。

  他不是兇手。

  綁著秦仞的手銬被解開，他朝阮鶯走過去，但她的目光一觸及到他就驚恐的直躲。

  這讓秦仞很不能接受，他生生止住腳步，沉著臉再問警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姚儀你認識吧？」

  秦仞點頭。

  「她於今天中午被人在郊區工廠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你的妻子看到了全過程，而且她指認兇手是你。」

  秦仞一怔，接著面色一變，呼吸陡然急促。

  「有沒有罪犯的影像信息？還有案發現場的照片。」他深吸一口氣，咬肌緊了緊，「我都要看。」

  兇手並沒有刻意隱藏蹤跡，他本人及開的車都被攝像頭拍下，影像在十幾分鐘後出現在警局的電腦上。

  秦仞握著椅背，雙手骨節泛白。

  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失態的倒在地上。

  照片上的人與他有近十分的相似，如果警方剛剛沒有調查過秦仞的行蹤，一定會認成他。

  「是不是你的親屬？」

  秦仞滿頭冷汗，渾身顫抖起來，他從齒縫間咬出一個沉重的字眼：「是。」

  「什麼親屬？」

  電話突然響起，「徐隊！兇手已經找到！」

  秦仞聽到猛然抬起頭來，聽到電話那邊的人匯報說發現人躺在江邊的草叢，已經停止呼吸，初步判定死因為自殺。

  他一陣頭暈目眩，用力扶著椅背大口喘息，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警察神色凝重的說：「在兇手口袋裡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哥哥，送你的禮物。」

  「嘩！」柜子上的資料突然因人的踉蹌傾瀉一地。

  秦仞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不住的低喘。

  「先生！先生！」警察立刻過來扶他。

  秦仞冷著臉推開他，手突然抬起按到自己腦袋上，竟然是一把槍！

  「秦仞！」剛趕到的秦老爺子看到這幅場景目眥欲裂，差點給他跪下懇求。

  心神崩潰的阮鶯在遠處看著這齣巨變，連呼吸都忘了。

  她張了張口，聲若蚊吶的叫了一聲「秦仞」。

  秦仞眼底猩紅，但面色是極端的冷靜，看起來是真的不想活了。

  面帶血跡的兇手、冷靜自持的秦仞，還有如今舉槍自殺的他交替出現在阮鶯腦袋中，她還不知道案件的真相是什麼，只是本能的不想他死。

  但他又十分的可怕。

  她到底想要他怎麼樣？

  阮鶯不知道，她忍不住朝秦仞靠近，內心矛盾的聲音把她寸寸撕裂。

  「砰！」

  她陡然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秦仞朝那邊看過去，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起伏，他動了動唇，腦袋突然重重挨了一下。

  人倒地，槍脫手。

  對秦老爺子來說，那是個兵荒馬亂的一天。二十多年沒有音訊的小孫子終於出現在視野里，卻是以殺人的方式，生命更是曇花一現。而他的孫媳、大孫子都在此事中受到重創。

  他差點無法撐下去，好在秦仞的父親收到消息後立刻從帝城趕來江城主持大局。

  秦仞再次醒來時，阮鶯已經知道了真相。

  這張與兇手相似的面孔讓她寒毛直豎，可想起他舉槍的場面，她又忍不住緊緊握著他的手，沉默的眼淚簌簌往下掉。

  「秦仞……」這一聲叫盡了委屈、害怕和無助。

  她想，只要有他的懷抱，她就一定能從那血腥的記憶里走出來。

  她怕的是兇手，不是秦仞，不是他！

  可是他沒有抱她，也沒有安慰她，而是冷冷看著她問：「是誰叫你發信息約姚儀出去的？」

  阮鶯的眼睫顫了顫，覺得上天跟她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渾渾噩噩的出了病房，她抱著手臂縮在一邊，聽醫生跟秦家兩位長輩說秦仞現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