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父女的感應

  「娘娘，小郡主可怕熱了，外面可是大熱天。」應媽媽看了一眼外頭道。

  「我要帶郡主去胤王府，先準備著，到了再穿。」楚璃華說。

  

  綬清已經四個月了，身體康健，是該帶去見她親生的父王了。

  東方鈺姬看著馬車前去，神色浮起一絲蒼茫，她終於還是帶著綬清去見那個人了嗎？也是，他們才是一家人，她是因為交易才和他在一起，綬清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想到這些事實，東方鈺姬感到一陣難過，肺腑血氣上涌，連著咳嗽了幾聲，俊美的臉頰漲得通紅。

  楚璃華聽到不遠處咳嗽的聲音，讓馬車停下來，她抱著綬清下馬車，果然看到東方鈺姬立在那兒，嘴角邊帶著一絲血跡。

  她感到一陣心疼，走過去。

  「我為王爺配了一個方子，秦大夫已經熬上了，王爺服用之後，狀況會好一些。」楚璃華說。

  知道東方鈺璣大限將至，她就一直在配方子，配的都是促進肺腑康健，益氣延年的藥方，要是能留住人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就儘量拖個幾年。

  「阿璃，你能為我著想，我很高興。」東方鈺璣眉目溫柔：「去吧，到時候了，我去接你們母女倆。」

  楚璃華點頭，抱著綬清走了。

  她知道東方鈺璣看著這一幕，心情很不是滋味，可是綬清到底是皇甫懿的親生女兒，自出生起，就沒有和她的父王打個照面，雖然皇甫懿不能甦醒，但也能感覺得到。

  說不定，這樣可以激勵他醒過來。

  冰床上的男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眼皮動了動。

  秦大夫一直在密切關注王爺，看到王爺的反應，不由得詫異。

  平時，除非王妃來到身邊，不然，王爺是不可能有什麼動靜的，簡直就像一潭死水。

  這還是第一次，他看到王爺在一個人的情況下有了反應。

  察覺到什麼，秦大夫往門口看了一眼，看到王妃抱著一個被毯子包裹著的嬰兒來了，那嬰兒小小的一個，小臉圓嘟嘟的，白皙如雪，一雙眼眸烏黑髮亮，又大又澄澈，睫毛纖長卷翹，一看就讓人發自心底地喜歡，長大了肯定是個傾國傾城的人兒。

  秦大夫感慨，原來是小郡主來了，王爺產生了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所以才有了反應，當真是血濃於水。

  楚璃華照常問了皇甫懿的情況，然後讓秦大夫退下。

  「瞧我把誰抱來了。」楚璃華在冰床邊坐下，拿起男人的手，觸碰綬清的小手，小傢伙的手軟軟的，暖暖的，這一接觸，那種天生的血緣關係，仿佛雷電流過體，讓男人的心臟都在戰慄。

  這是他的女兒，他和阿璃生的女兒，她的手小小的，只有他的兩個指頭那麼寬，這麼柔弱的，容易破碎的一個小人兒，讓他的心中瀰漫著疼惜和憐愛。

  他的女兒，他的小寶貝，他多麼希望能夠睜開眼睛，看看他們母女倆。

  「王爺要看看我們的女兒嗎？她正看著你笑呢，我給綬清看過王爺的畫像，綬清也認得她的父王。」楚璃華帶著期待。

  她看到，男人睫毛都在顫動，像是在拼命抵抗身體的沉重感，和那種消極無力做抗爭，這一次，他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努力。

  如果，綬清都不能夠能讓男人醒過來，她還要等多久？

  她總感到，就差那麼一點點，男人無法突破，如果是火候未到，還需要等，她也不應該過於為難他。楚璃華覺得還是自己心急了。

  「王爺不要勉強自己，好好調養，等時候差不多到了，自然會醒過來。」楚璃華說。

  她一次次希望男人快點睜開眼睛，他每一次掙扎，都讓身體承受痛苦，精神都要受一次摧殘。

  男人的手太冰冷，她把綬清的小手拿開，然後用毯子裹著，這毯子裡面是鵝毛，十分保暖，綬清的小手本來有些冷，一往裡面藏，很快就暖和了。

  「不管王爺什麼時候醒來，我們母女倆都等著王爺，只是，不要太久噢，王爺要是十年八年的，綬清都長大了額，你不能陪她成長，那是多麼遺憾的事情啊。」楚璃華這一次的希望落空，自然是有些失望，不過，她並沒有表露出來。

  話才說完，她就愣了一下，她看到皇甫懿的眼角，滾落一顆晶瑩的淚水，那是愧疚，是自責，是恨。

  楚璃華的心像是被什麼剜割了一下，就算她那樣說了，男人還是覺得愧歉。

  她知道，他有多麼希望能夠站起來，跟她的迫切心理一樣，他們一直都在共同努力，但卻不能有一個如意的結果。

  他面對自己曾經的妻子，自己親生的女兒，竭盡全力，卻只有失望和沮喪。

  所以，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難過。

  「王爺可是天下最強大的男人，所以，王爺不可以氣餒，不可以放棄，要給綬清做一個表率。」楚璃華哼哼道，用袖子擦拭男人的眼角。

  清香襲來，侵入男人的鼻尖，意外地驅散了幾許陰霾。

  皇甫懿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睜開眼睛，會下地走路，只是一想到妻女在那個男人的身邊，他的心就不得安寧，不過，等他醒過來的那一天，他會將屬於自己的都奪回來。

  楚璃華輕輕撓了撓綬清的咯吱窩，綬清就咯咯地笑了起來，十分快樂，眼眸里閃爍著星子。

  男人聽在耳里，嘴角邊微微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那是慈父的笑。

  「綬清，看到了嗎？你的父王，在對你笑呢。」楚璃華把綬清舉起來，綬清伸出小手，要去觸碰皇甫懿。

  楚璃華抱近一點，綬清的小手，就抓到了皇甫懿的下巴，男人的下巴上有細碎的鬍渣子。

  小傢伙稚嫩的小手一碰到，被扎疼，頓時癟著嘴哭鬧了起來，小臉上帶著委屈。

  皇甫懿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頓時想打自己一頓，是他不好，傷害到寶貝女兒了。

  楚璃華哭笑不得，好一陣子安慰，綬清才安頓下來，不過她很快就忘記了方才的煩惱，又抓著娘親的頭髮玩起來。

  楚璃華看男人面上還在有些難過，道：「女兒現在可這麼開心了，有人苦著臉，真小氣啊，還不如綬清呢。」

  話音才落，就看到男人臉上舒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