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 可以不疑，不問

  「也不能說不好，待她甚是深厚，只是，她原來的丈夫，性子多疑無常，暴戾多變，母親的追求者，傾慕者太多了，他不信任母親，母親和他相處五年，極其疲累，精神也受折磨，日復一日，逐漸失望，和我的父親暗中有了我。」

  「你別以為母親是個不忠誠的人，母親是第五年，才開始淪陷在我父親的柔情之下。」

  「母親也覺得對不住前夫，要和離，她的前夫不願意，拖了幾年，母親的耐性一點點被耗盡，在折辱之下幾乎要崩潰，只不過，不管怎麼樣，兩人卻依舊在他們的孩子面前維持和諧融洽的假象，後來，等到他們的孩子大一些，母親終於挑了一個日子，留下一封和離書，和我父親走到了一起。」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嗎？這麼說來，皇甫翊這樣的性子，也是撿了他的父親。

  楚璃華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代與代的宿命，甚至可以傳遞下來，雖然不是都一樣，但大同小異。

  「母親和我的父親在一起，很開心，很快樂，每天琴瑟和鳴，吟詩作畫，宛如一對神仙眷侶。」

  「母親與我說，要是一開始遇到的是我的父親就好了，這樣，生命中就沒有背叛，隔閡，母親深愛過她的前夫，可是所有的感情，都在一次次嫌隙里被消磨，最後，母親終於是無法再愛下去了，因為她每一天只有疲倦。」

  「阿璃，就像如果你一開始遇到的是我，也一定每日都是圓滿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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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王對楚璃華的那些虧待，東方鈺璣是看在眼裡的，雖然是他在操縱，但也說明，胤王本質上對她是不信任的。

  楚璃華沉默了下來，東方鈺璣母親的故事，讓她想起了許多。

  她和胤王，有甜蜜的時光，可是也有很多的不愉快。

  如果她起初遇到的人是東方鈺璣，或許真的會不一樣。

  但人生沒有假設，即便那些事實存在，也改變不了，她和胤王之間，還有一份真心在，而且刻骨銘心，不可磨滅。

  人生，哪裡能時時都如意呢，況且上輩子，她也欠了人家的。

  「不管什麼都是上天的安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和緣分。」楚璃華說：「我不能以聖人的標準去要求每一個人，假設是我遇到那些事，可能也會心生多疑，不能全怪胤王。」

  現在皇甫翊一個人冷冰冰地躺在地窖里，在生死面前，她前面耍的那些小脾氣，以及報復心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相信把一切解釋清楚，弄清楚，他們之間還能回到當初。

  東方鈺璣還以為和她說起母親的故事，她多少會有些新的看法，甚至會走出來，沒想到她還是心意執著。

  果然她對胤王感情深厚。

  「那，你母親的前夫，沒有再尋找你母親嗎？」

  「他沒有找，只不過在一年以後病逝，在死之前留下了一個遺願，要我的家國覆滅。」

  「後來，他的兩個孩子就毀掉了我的一切，母親變成這個樣子，和他們也有很大的關係。」

  正是在那個時候，他疏於防備，有人才有機會對母親下毒。

  楚璃華捕捉到兩個關鍵字，家國。

  難道東方鈺璣不是鏡北國人？她可以順著已經知道的線索去查。

  不管東方鈺璣來自哪裡，都改變不了這些事，原本是一場悲劇。

  「阿璃，這不是一個令人歡喜的故事，不過，母親在我父親身邊的時光，的確是每一天都很快樂，我相信她就算在大軍攻入的那一天不在了，也是毫無遺憾。」

  楚璃華道：「能有一段愉快也好。」

  東方鈺璣看她一眼：「不，如果我的父親沒有死在那一場戰爭之中，他們會永遠這樣下去，我的父親是一個很溫柔，很寬厚的人。」

  這不是愛恨交織，不是輾轉難安，不得好過，是母親終於找到了屬於她的幸福。

  楚璃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胤王沒有遭遇這些，他們繼續在一起，肯定還會重新經歷前面的坎坷。

  想到這裡，楚璃華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疲憊。

  人的本性就是趨利避害的，哪怕她不追求完美，也不想再遇到那些事情。

  「阿璃，我們可以像我的父親和我的母親一樣。」

  東方鈺璣握著她的手，他的眼眸里，是一片誠摯的情緒：「我可以做到，不疑，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