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黑風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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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離火宗的人。」

  連嵩想起十年前那個夜晚，仍然覺得恍如隔世。

  那時候趙無極還在外面瘋了一樣找那個飛賊。而他則要到處給他收拾爛攤子。

  他真的累了。

  可師傅卻告訴他，一定要把師兄找回來，要他繼承掌門之位。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心頭開始湧起一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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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說不上來的鬱悶和不滿。

  他開始睡的很晚，又時候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他只能起來練劍，那些爛熟於心的劍招也變的極為枯燥。

  後來，夜色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一件黑衣，帶著一個寬大的兜帽，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身形，可從骨架來看應該是個男人。

  他問連嵩想不想要這掌門之位。

  連嵩自然求之不得。

  那男人便告訴他，若想得到掌門之位，便要他藏匿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人。

  連嵩覺得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他答應了。

  這個女人在光耀峰後院一住就是好幾年。

  其實，她並沒有孩子。

  只獨身一人，安安靜靜的，似乎也在等待著自己的任務。

  幾年後，那女人突然不見了。

  連嵩以為自己被騙了，直到趙無極拿著那枚胭脂扣回來請罪。

  彼時他才知道，原來自己藏匿的竟然是一個女飛賊。

  甚至是連嵩滿天下找的心愛女子。

  可聽到趙無極說，自己失去了愛人和孩子，他還是有些發懵。

  那個女人明明沒有孩子，趙無極為何說自己死了一個孩子。

  當年晚上，那個黑衣人又出現了。

  連嵩想制服他。

  畢竟這人神出鬼沒又藏頭露尾的，實在危險。

  沒想到，他連那人的衣角都沒有摸到。他告訴連嵩，那毒已經下在胭脂扣上，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趙無極不是走火入魔而死，就是陷入瘋癲。

  那人讓他耐心等待。

  之後就又消失不見了。

  直到前天晚上，他才再次出現。

  他似乎對蜀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那人以連蓉的性命威脅他，讓他在賽場上殺了秦慕言。這樣等趙無極死了，就能名正言順的登上掌門之位。

  連嵩也不是個蠢貨。

  立刻問他，究竟想要什麼。

  他卻說，等連嵩登上了掌門之位，再來討要。

  彼時，又給了他一包化功散，告訴他，可以暗中偷襲秦慕言。

  聽到這裡，秦慕言卻又擰起了眉頭。

  這人會是誰？

  就在這時，一個清麗的聲音響了起來：「連嵩，你以為你照做了，就能得到掌門之位了嗎？」

  眾人回頭，卻見雲輕雪走了過來。

  冷笑道：「在趙無極中毒的時候，你比他還早上幾年就已經中毒了，可惜你自己都沒有發現。」

  連嵩抬頭，看著雲輕雪道：「不可能。」

  雲輕雪指了指他的荷包：「那東西，你應該戴了有些年頭了吧。」

  連嵩何其聰明，立刻把荷包打開。

  那是他夫人的一縷青絲。

  沒想到，那青絲下面居然還有一枚散發著幽香的藥丸。

  其實那香味他早就知道。

  卻一直以為是衣服上的薰香。

  沒想到，竟然是被人給算計了。

  「若我沒有猜錯，你今日就算殺了秦慕言，得到了掌門之位，也不過是為別人做嫁衣。」

  連嵩沒想到那人的目的竟然是要雀占鳩巢，獨吞蜀山劍派。

  想到這裡，連嵩背後起了一層冷汗。

  想起他籌謀這麼些年，沒想到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登時大笑了起來，笑的傷口炸裂，吐血不止。

  他轉頭看著雲輕雪道：「我師兄身上的毒，是你解的？」

  「沒錯。這毒對我來說，微不足道。」

  連嵩聽完之後，笑的更厲害了。

  原來從頭到尾，最蠢的居然是他自己。

  趙無極看他這樣，只覺得失望透頂。吩咐弟子，將人送到黑風崖。

  那是一個獨立的懸崖，若門中有弟子犯錯，比會送到那裡面壁思過。

  連蓉知道，父親犯了這麼大的錯，掌門沒有殺他已經是法外開恩。

  也沒敢再求情。

  只跪下道：「趙伯伯，父親年邁，能否讓我陪父親一起思過。」

  趙無極看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嘆了口氣：「你真的要去？山上冷，你挨不住的。」

  「我心意已決，求掌門成全。」

  她從稱呼趙伯伯，變為了掌門，就是在告訴趙無極，她尊重門中的規矩，也願意承擔這樣的後果。

  趙無極只得揮了揮手：「去吧。好好勸勸你的父親，他若願意把那人的真實身份相告，我便放他下山。」

  「是。」

  連蓉高興極了。

  她沒想到趙伯伯這麼好，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還願意給父親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高興地去了。

  從秦慕言身邊過的時候，扭過頭去，覺得有些沒臉。

  路過雲輕雪的時候，更是連頭也抬不起來了。

  等塵埃落定，雲輕雪替趙無極做了最後一次針灸治療，對趙無極道：「毒素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因為常年浸潤五臟六腑，如今毒素雖然清楚，但毒素對內臟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挽回。需要慢慢調理。」

  趙無極看著做事專注的雲輕雪，突然有些明白秦慕言為何獨獨對她這般情有獨鍾了。

  他道：「你可知道這毒的源頭。」

  「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離火宗的毒。」

  雲輕雪看向秦慕言，坦誠道：「離火宗雖然被滅，可有個人對離火宗了如指掌，而且這人的身份頗為神秘。王爺，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北堂的大國師？」

  秦慕言與雲輕雪想到了這塊。

  可他卻有些矛盾：「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我去找你的時候，你與公子羽已經離開了。可我在那個地方發現了一具屍體。那屍體經過確認，的確是大國師的。」

  「什麼？」

  雲輕雪也很震驚。

  大國師竟然死了。

  那前幾天跟連嵩接頭的人是誰？

  雲輕雪只覺得汗毛直立，覺得這世界簡直玄妙至極。

  「這大國師體質特殊，說不定跟離憂一樣，看起來是死了，可後來又活了呢？」

  秦慕言搖了搖頭：「不會。我已經當場下令，將他五馬分屍了。之後又將殘肢焚化。大國師必死無疑。」

  可雲輕雪隱隱覺得這大國師不會這麼輕易死。

  她再問：「那現場還有其他人嗎？」

  「曲知意。」

  秦慕言對雲輕雪沒有半分隱瞞，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

  雲輕雪卻覺得奇怪，若大國師真的死了，曲知意為何不逃？

  雖然是暈倒在半路，可聽秦慕言的意思，仿佛不像是要逃走的樣子。她立刻道：「曲知意在哪兒？」

  「已經被關了起來。」

  「王爺，我這段話雖然有些荒謬，可我總覺得大國師沒有死。你說，他會不會放棄了那具肉身，鑽進了曲知意的身體裡。」

  若換個人說，秦慕言肯定要說對方是瘋子。

  可話是從雲輕雪嘴裡說出來的，他便覺得可信：「那回去，我將她抓過來，再審審。」

  雲輕雪卻道：「不用那麼麻煩，只要去黑風崖問問連蓉就好。」

  秦慕言眸子沉了沉：「你說連蓉說了謊。」

  雲輕雪點了點頭：「連蓉根本知道點什麼，最不濟，男人女人應該分的清。她之所以撒謊，怕是唯恐我們發現連嵩與那人勾結。」

  秦慕言覺得有道理，立刻讓人去黑風崖把連蓉帶來。

  趙無極看兩人心意相通，很是欣慰。

  對雲輕雪道：「你是個好孩子，當初是我誤會你了。」

  「是嗎？你當時中了毒，或許也是被藥物影響的智力，我能理解。」雲輕雪自然要給他一個台階下。可不代表，她能輕易原諒趙無極。

  所以說話也是不冷不淡的。

  趙無極道：「既然是來認親的，該讓我喝口茶了吧。」

  雲輕雪卻不慣著他：「想喝不會自己倒啊？你是秦慕言的師傅，又不是我師傅，我可不伺候你。」

  秦慕言無奈的搖了搖頭，端了一杯茶給師傅：「師傅，雲輕雪說的有道理，他雖然是我的妻子，她更是她自己。她想作什麼，不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勉強她。」

  雲輕雪聽了之後，嘴角勾了勾。

  她就知道，秦慕言最好了。

  趙無極卻很欣賞雲輕雪這樣的性子。

  女人就該像她這樣，愛憎分明，不畏強權，不卑不亢。

  這樣的女子足以匹配秦慕言。

  三人正說著，前去黑風崖的弟子火急火燎的跑回來，喘著氣道：「不，不好了……連蓉師妹，和，和連嵩師伯都不見了。」

  雲輕雪驚道：「會不會逃走了？」

  趙無極搖了搖頭：「不會。我這師弟雖然有些偏激，可這麼多年對蜀山亦是忠心耿耿，他不滿的人是我，絕對不會做對蜀山不利的事。我看，八成是被人擄走了。」

  果然，那弟子喘了半天，才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道：「有人將這東西釘在山壁上。」

  紙條展開，上面寫道：相救連嵩父女，到黑風崖底一見。

  雲輕雪看兩人臉色凝重，便道：「這黑風崖底很兇險嗎？」

  「這黑風崖底是蜀山的禁區。裡面有無數毒物和猛獸。據說是毒物森林的盡頭，火燒到這裡，便滅了。留了一片陰森的林子在，從蜀山建派開始，掌門便有令，弟子不許踏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