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誰是主子

  匕首刺進肉里，血瞬間涌了出來。

  

  蕭無訣卻一動不動，一副甘願赴死的模樣。

  雲輕雪是學醫的，對各個器官的位置了如指掌，若再深兩寸，蕭無訣必回心臟破裂而死。

  「主子！」

  蕭無訣自然也看得出雲輕雪沒留手。

  在最後關頭，突然道，「屬下知道百死不能贖罪，可大業未成，屬下不想讓這麼多人的努力都付之東流。可否，請主子暫且把這些先記下，等復國之後，屬下定然引頸自刎。」

  雲輕雪斜了窗外一眼。

  若沒猜錯，他的屬下都在外面盯著呢。

  殺了他，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

  「你復你的國，恕我不能奉陪。」雲輕雪鬆開匕首，繞過他就要走。

  沒想到，蕭無訣突然起身，伸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怎麼？你又要以下犯上？」

  「不敢。」蕭無訣臉色沉了幾分，聲音冷冷道，「你既是鳴凰後裔，就該知道自己肩負著什麼樣的責任。當初陪女王赴死的部下沒有十萬也有八千，那麼多亡靈在地底下等著伸冤，等著重歸故土，等著主子給他們昭雪，主子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雲輕雪簡直氣笑了。

  斜了蕭無訣一眼：「復國？蕭無訣，你究竟是準備打著我的旗號逐鹿天下，還是真心想幫我，你自己清楚。」

  「我當然是為了幫主子復國。」

  蕭無訣目光凜然的瞧著雲輕雪，絲毫沒有半分退縮，「主子，這天下是您的天下，您甘心拱手讓人嗎？」

  那目光太過犀利，讓雲輕雪有些心驚。

  質疑的話溜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來。

  她畢竟不是真的原主，不知道原主在這一刻會不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她是異世的幽魂，一直是現代人的思想，所以很難共情，但有一點，她很明白。她根本就不是當國君的料。

  可看蕭無訣的神情，大約她說什麼，他都不會聽的。

  硬剛對她沒有好處。

  雲輕雪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抱著臂道：「好，你說吧，準備怎麼要我怎麼做？」

  「北堂皇室那邊，我已經按了許多探子，只要我一聲令下，北堂皇頃刻便會斃命。拿下北堂不在話下。」

  蕭無訣五指一握，眼中是熊熊的野心。

  想起北堂皇腦中毒瘤，雲輕雪擰眉，盯著他道：「北堂皇的毒是你下的？」

  「是啊，可惜主子幫了自己的敵人。還把夜昊天也給放走了。」

  雲輕雪這才明白蕭無訣為何這麼生氣。

  若按照他的原計劃，北堂皇一死，皇室內部相爭，自己就能把自己的實力給消耗殆盡。屆時，蕭無訣再來一招黑吃黑。

  那時，不管是像秦慕言操控秦玉麟一樣，還是理科篡權奪位，都可以。

  北堂皇沒死，夜昊天也安全脫身。

  勢必要費兵力與端王周旋。

  雲輕雪知道自己壞了他的大事，卻沒有半分後悔。

  只輕蔑一笑：「你大約不知道北堂皇與我母親究竟是什麼關係。要拿下北堂未必要動刀槍。」

  蕭無訣擰了擰眉：「什麼意思？」

  「我母親與北堂皇是結拜的義兄妹，這些年也一直在找她。你若殺了北堂皇，將來下了地獄可有臉見我母親？」

  「這怎麼可能？」

  蕭無訣對曲玲瓏的行蹤和過去並不清楚。

  聽雲輕雪這麼說，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北堂皇珍藏了一幅畫，上面畫的正是我的母親。你若不信，有空去瞧瞧去瞧瞧救就知道了。攝政王。」

  最後三個字，她咬的極重，帶著一絲的不屑。

  蕭無訣半信半疑，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北堂一定要收回，既然北堂皇與前主子是故交，我可以暫時不動他。可下一步……」

  不等蕭無訣說，雲輕雪便抬手制止他道：「既然我是主子，下一步自然由我說了算。我要去東海蓬萊島。」

  「不行。」蕭無訣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他籌備了這麼久，就等著找到主子豎起復國大旗。

  要雲輕雪離開，又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數，他自然不放心。

  雲輕雪冷笑了一下：「我一定要去。」

  只有知道自己的過去，追根溯源，才能知道未來該怎麼走，該往哪裡走。

  當然雲輕雪還抱著一絲僥倖。

  或許能找到跟母親相關的人，或者她還有姨母，那大任自然就可以推卸乾淨。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小美人，我陪你一起。」

  雲輕雪扭頭，就見公子羽走了過來。

  錦衣出塵，絕世無雙。

  他上前，直接將雲輕雪拉到自己身後，挑眉看著蕭無訣道：「既然已經認了主，就要有做下屬的覺悟。」

  「你。」蕭無訣看到這傢伙，頓時有些頭痛，「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誰胡攪蠻纏了？我話放在這兒，蕭無訣，小美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就對你不客氣。」

  說罷，側身在雲輕雪耳邊低聲道：「咱們走。」

  拉住雲輕雪，施展輕功，直接飛了出去。

  蕭無訣見狀，哪肯罷休，立刻去追，剛到門口，卻被鬼醫攔了下來：「世侄，你聽我一言。」

  蕭無訣對誰都可以無禮，唯獨對鬼醫十分敬重。

  他眼看著兩人漸漸沒影，嘆了口氣。

  知道再追也追不上了，只得聽鬼醫說什麼。

  「若不讓她追根溯源，她如何能知道大業艱難。讓她去吧，經歷過這件事，她會明白自己肩負著怎樣的責任。」

  蕭無訣不甘心道：「我看她野性難馴，未必會知曉鳴凰祖祖輩輩的堅守。」

  說到這兒，他心裡抹過一絲擔憂：「若她去了七曜山莊，知曉了一切，還是不肯肩負自己的責任呢？」

  鬼醫望著遠山沉默了片刻。

  幽幽道：「她或許辜負了你們，辜負了許多的人，可她沒有辜負自己。若她真的無心大業，解散舊部，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不行。」

  蕭無訣想到那種可能，便握緊了拳頭。

  眼神冷光閃爍：「我絕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說完，朝鬼醫抱拳道：「世伯，我還有事，就不叨擾了。」

  鬼醫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蕭無訣並未再追雲輕雪兩人，而是領著司昭和與司流雲兩兄弟回了北堂。

  他的確是個大忙人。

  既然不能對北堂下手，那總要試探試探青霄和封丘。

  雲輕雪既然一心要回七曜山莊，他總要助她一臂之力不是。

  雲輕雪不知道，蕭無訣竟然能與七曜山莊聯繫。

  目標直指東海蓬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