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前來借錢

  他順著血跡往床上看，就見紫鳶昏倒在上面，衣裳穿的單薄，被子也沒蓋，身下一灘的血。

  看樣子，不像是葵水，而像……小產！

  想到這兒，青鸞整個人都懵了。

  

  他覺得心頭想被人用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又疼又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驚慌失措的把人抱起來衝進了醫館，也不知道看到紫鳶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時是什麼感受。

  聽到郎中說：「你夫人已經懷孕六個月了，身子卻如此消瘦，胎兒營養不良，停止了發育，怕是保不住了……」

  青鸞腿一軟，跌在了地上。

  這世上能讓他震動的事很少。

  自從小時候，親眼目睹父母雙亡，他對這個世界已經冷漠到麻木。

  可是，當得知自己的骨肉，還沒有出世，便胎死腹中。

  他覺得難受的厲害。

  仿佛有雙大手在撕扯他的心肝脾肺腎。

  他覺得呼吸都是困難的。

  為什麼？

  為什麼上天對他如此殘忍。

  先是奪了他的至親，又讓他錯失自己的骨肉？

  想起這六個月，紫鳶是如何小心隱藏，如何矇騙自己，那股悲憤暴躁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衝到床邊，把昏迷不醒的紫鳶拽了起來。

  厲聲咆哮道：「為什麼你不說？為什麼你要瞞著我？他不僅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你這個賤人，你怎麼這麼自私……」

  也不知是不是這麼大動靜，把紫鳶給搖醒了。

  她睫毛顫了顫，虛弱的睜開眼，看著青鸞，忽然笑了。

  「原來，這樣就能讓你痛不欲生啊。」

  她低低的笑了起來，那聲音沒有感情，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的，還抬著一抹嘆息：「他可真是個好孩子，只要用這種方式替娘報仇了……」

  「你是故意殺他的？」

  青鸞聽到這裡，怒火中燒，眼眶都氣成了紅色。

  他咬牙切齒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女人？你不配做她的母親。」

  「幸好他去了，否則，落在我們這對禽獸不如的父母手上，該怎麼辦呢？青鸞，你說是吧？」

  她自始至終都掛著笑。

  那笑容極其燦爛，卻帶著讓人恐懼的空洞感。

  青鸞看著這樣的紫鳶，所有的怒火突然都熄了。

  是啊。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帶來的。

  他有什麼資格去罵紫鳶？

  他真正該指責的人是他自己！

  那一刻，青鸞才體會到了什麼叫痛徹心扉。

  他才明白，原來他這麼渴望有個孩子。

  希望他的人生被一個新的生命救贖。

  可這一切剛剛開始都破滅了。

  青鸞鬆開紫鳶，轉身身去。

  一時間，脊背似乎都彎了。

  他頹然的走出醫館，走在街上，心竟比這數九寒天的冬日還要冷上三分。

  走著走著，他突然覺得眼前有些黑。

  身子晃了晃，「砰」一聲摔在了地上。

  而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紫鳶正赤腳站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下了這麼久的藥，終於發作了。

  可為什麼是現在？

  紫鳶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若早一個日，孩子不會死。

  她今早被青鸞嚇到，整日惶惶不安，動了胎氣。

  後來身下見了紅。

  她害怕極了，想求救，卻疼的連門都邁不出去。

  無奈之下，她只等躺在床上等待。

  那是整個一生中，她最為期盼青鸞的時刻。

  她希望他早點回來，哪怕被他發現這個小生命也無所謂。

  她會用盡辦法去求他，讓他把孩子留下。

  可過了很久，青鸞都沒有回來。

  她從期盼變成了絕望。

  最後，在絕望中昏睡了過去。

  再後來……

  也許這就是命吧。

  她再喜歡那孩子，也終究是留不住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朝青鸞走了過去。

  蹲下身，摸到鑰匙，解開了腳上的玄鐵鏈。拿到了他的荷包，荷包里有些碎銀子。

  再翻查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油紙包。

  打開，是一隻鹽酥雞。

  紫鳶冷笑了一下，將那雞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兩腳。

  歪著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種施捨，我趙紫鳶不需要。青鸞，你以為這些能抵消我對你的恨嗎？我告訴你，我會讓你永遠活在這種痛苦中……你等著！」

  天黑沉沉的，有星無月。

  慕容鈞換了身夜行衣，正要出門。

  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相公，相公，我能進來嗎？」

  聲音嬌怯，一聽就知是個溫柔賢淑的女子。

  慕容鈞立刻披了件大衣將自己裹住，才道：「進來。」

  「吱」門開了，進來一個眉眼恭順的姑娘，這姑娘與澹臺旋有幾分相像，尤其是臉型，很有澹臺家族的特點。

  都是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唇。

  她一進來，想說什麼，可看到慕容鈞穿的厚實，便忍不住問道：「相公，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嗎？」

  「外面有生意要談。」

  慕容鈞一筆帶過，反問道：「你有事嗎？」

  「我……」

  澹臺瑩頓了頓，有些為難道，「我姐姐來了。」

  「澹臺旋？」

  慕容鈞對澹臺旋沒有一點好印象，之前兩家定親的時候，因為自己生病，澹臺府便直接把婚事退了。

  幾經波折，兩人要成婚了，她居然在成婚當夜要上吊自殺。

  這相當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臉。

  連帶的，他對於澹臺府的人也都不太喜歡。

  若不是這澹臺瑩還有幾分眼色。

  大約第二日，就會被他休棄回家了。

  澹臺瑩知道慕容鈞心中有氣，所以一直是逆來順受，對他也小心翼翼。

  覷著他的臉色，見他沒有發火，便點了點頭：「是啊，姐姐來了。她說想見見你。」

  「見我？」慕容鈞笑了，「能讓尊貴的澹臺大小姐屈尊降貴來此，怕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吧？」

  澹臺瑩沒想到，慕容鈞一語道破了先機。

  也沒再隱瞞，說道：「姐姐被人騙了不少銀子，她怕爹爹責怪，想來借點錢。」

  這個借點，可並不是一點點。

  澹臺旋拿著木匣子回家，找小刀撬開了鎖，打開一看，的確是好幾摞的銀票。

  她歡喜的不得了，心想，終於能讓父親高看自己一眼了。

  她會將自己的經商能力展現出來，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可正數錢，突然發現二百兩後面的銀票全是假票子。

  澹臺旋把匣子翻了過來，滿打滿算總共就二百兩。要知道，她拉出去那幾車草藥全是最名貴的的補藥，裡面不乏山參、靈芝一類。

  按最低價算，也在萬兩以上。

  澹臺旋傻了，一下子跌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

  那可是庫存里最好的東西了，而且不是小數目，若是讓父親知道，責罰是免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只怕父親再不會讓她接觸生意上的事兒。

  想到這兒，她決意先把事情瞞下來。

  用最快的速度籌錢。

  而她能想到的最快且最有能力幫她的人，就是慕容府。

  慕容鈞雖然與她有齷齪，可他畢竟也是自己的妹夫，若是有妹妹在旁邊幫她說項，讓慕容鈞借自己一些銀子應該不是難事。

  這一年多，慕容鈞以最快的速度，成了臨風最會做生意的人。

  收斂的錢財不計其數。

  一萬兩最他來說應該不是大數目。

  思來想去，澹臺旋最終克服了內心的障礙，連夜去了慕容府。

  她已經做好的準備，被慕容鈞羞辱，只要能拿到錢，她什麼都忍了。

  可等了半天，都不見慕容鈞的身影。

  她急的在廳上來回踱步。

  許久之後，門口出現一個人，澹臺旋高興極了，剛扭頭，卻見澹臺瑩一個人走了進來。

  澹臺旋擰起了眉頭，不住的往澹臺瑩後面看。

  澹臺瑩尷尬道：「姐姐，要不你明日再來吧，相公他有事出去了。今夜實在不得空。」

  「出去了，你能去那麼久？慕容鈞是不是不願見我？」

  澹臺瑩看澹臺旋也生氣，忙安撫道：「沒有，他說回來，第一時間來見姐姐。」

  澹臺旋嗤笑了一聲，無不諷刺道：「慕容鈞能有什麼事，我看他八成是去找狐狸精去了。」

  澹臺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有氣，到底是忍了。

  只道：「姐姐，你看你是回澹臺府休息，還是在我這裡湊合一晚。」

  澹臺旋知道今夜借不到錢，氣不打一處來。

  可又不甘心空手而歸，眼珠一轉，挑眉道：「妹妹，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堪。咱們里在府里的時候，雖然算不得親厚，但你到底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麼著也不會害你。我前兩日在雲翔客棧，親眼看到慕容鈞與一女子上了二樓雅間。」

  澹臺瑩半信半疑道：「或許相公是去談生意了，臨風城裡的女老闆也不是沒有。」

  「若是別人，也有這種解釋，可那女人你應該也見過，她可不是什么女老闆。她是雲輕雪。」

  雲輕雪？澹臺瑩聽到這個名字，眼睛猛然瞪大。

  要知道，當初慕容鈞為何突然被王爺賜婚，也傳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其中流傳最廣，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就是慕容鈞覬覦淮陽王妃，惹淮陽王震怒，當場賜婚。

  這麼晚了，慕容鈞難道真是去見雲輕雪？

  澹臺瑩想起，慕容鈞大衣裡面，隱約露出黑色的領子……莫非，他裡面穿了夜行衣？

  若是正常的朋友會面，何必這麼鬼鬼祟祟？

  澹臺瑩越想越不對，心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