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跳下懸崖

  蕭無訣站在懸崖凸出的大石頭上，挾持著雲輕雪。

  望著不遠處的玄色身影，踏著一地的侍衛屍體而來，仿佛幽暗夜神，周身散發著凌冽寒意。

  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人人都道淮陽王冷。

  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蕭無訣很謹慎，秦慕言在距離他三米遠的時候，他便朗聲道：「淮陽王請止步。」

  秦慕言皂靴一頓，抬頭看向蕭無訣，冷冷道：「放了她。」

  「放了她也容易，只要王爺自斷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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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無訣眉眼間全是審視，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玩味和試探。

  他近來一直在北堂，雖然探子也有青霄的消息，可對於秦慕言獨寵一女子，他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淮陽王是什麼樣的人，會為美人折腰嗎？

  他唇角勾了勾，從腰間抽出一把精巧的彎刀丟了過去。

  秦慕言抬手，穩穩接住接住，望向雲輕雪。

  大石頭有一半都懸空在外，兩個人立在上面，看起來極危險。

  雲輕雪墨發、衣裙都被山風吹的凌亂不堪。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無助。

  秦慕言拳頭握起，眸色深冷：「說話算數？」

  「那是自然。」

  蕭無訣臉色掛著似是而非的笑，他倒要看看，秦慕言對這個女人到底如何。

  雲輕雪眼中蓄滿了淚。

  想說，秦慕言，別信他。

  可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能眼睜睜看著秦慕言，慢慢抬起手，狠狠朝肩窩刺去。

  血很快蔓延開來，玄色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秦慕言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手上再用力，整個彎刀連根沒入。

  只剩一個金色刀柄露在外面。

  看情形，怕是肩胛都刺穿了。

  關節處，是骨骼連接的地方，十分脆弱。且修復起來極難，就這力道，這條手臂是保不住了。

  雲輕雪目次欲裂，眼淚奪眶而出。

  眼底有心疼、震驚，亦有不可思議。

  恨不得立刻跳下懸崖死了才好。

  這樣秦慕言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可她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連尋死的能力都沒有。

  秦慕言額上全是冷汗，眼神卻如月夜孤狼，帶著一抹幽色。

  冷冷道：「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狠。

  對自己夠狠。

  蕭無訣都暗暗佩服，秦慕言不虧是青霄戰神。

  有膽色。

  敬佩一閃而逝，蕭無訣看著秦慕言，嘴角勾了一抹邪笑：「好，我現在就放。」

  說著，直接將雲輕雪推下了懸崖。

  人，他放了。

  雲輕雪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蕭無訣眼底閃過寒芒，秦慕言很看重這個女人。既然如此，他便要利用到底。

  下一秒，秦慕言跟著跳了下去。

  雲輕雪如折翅的鳥，不斷往下墜。

  耳邊風聲呼嘯，失重感越來越強。

  她覺得七魂六魄都飛出了體外。

  除了尖叫，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她絕望的閉上眼那一刻，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腕子。

  接著，她整個人被摟進溫暖的懷抱。

  龍涎香安神清淡，將她所有的驚懼全都化解。

  秦慕言來了。

  她就安全了。

  雲輕雪緊緊抱住秦慕言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眼淚滾滾而下。

  她想，她或許想錯了。

  秦慕言能為了她捨生忘死，縱然知曉她的身世，未必會推開她。

  若他們還能活下去。

  她不會再隱瞞。

  將來不管發生什麼，她想跟他一起面對。

  「嘩啦，嘩啦……」

  馬上就要落地，秦慕言竭力在山石上接力，仍舊擋不住下墜之勢。

  他將雲輕雪的頭護在胸前，轉換姿勢，直接背部朝下，迎接無數樹枝樹杈。

  最後「砰」一聲，落在地上，給雲輕雪當了肉墊。

  哪怕雲輕雪被保護的很好，也仍舊被摔暈了過去。

  懸崖實在是太高了。

  雖然有樹枝緩衝，地上也有枯枝敗葉，可這點阻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知過了多久，雲輕雪慢慢睜開眼睛。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眼看天就要黑了。

  她身下的人不知是死是活，一直沒有動靜。

  雲輕雪趕緊爬起來，給他檢查。

  目光掃過秦慕言的臉，頓時捂住了唇，哭了起來。

  他臉上、身上全是被樹枝刮出的血口子。

  鼻子、眼角、嘴巴凝著血痂。

  七竅流血……

  是內臟破損的徵兆。

  秦慕言怕是凶多吉少。

  「秦慕言不會死的。他是青霄戰神，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誰死，他都不會死的。」

  雲輕雪一邊努力安慰自己，一邊顫巍巍的捲起秦慕言的手腕，給他把脈。

  腕子觸手冰涼。

  雲輕雪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絕望鋪天蓋地。

  卻強撐著去找他的脈，可摸了半天，脈搏也沒摸到。

  雲輕雪腦袋「轟」一聲響。

  又急不可耐的去扒秦慕言的衣領，耳朵貼在上面聽他的心跳。

  心跳也沒了。

  雲輕雪還是不死心。

  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一邊哭，一邊用力按壓，給他做心肺復甦。

  一下、兩下、三下……七十下……一百下……

  她做了很久，手都軟了。

  可身下的人沒有一點反應。

  甚至，嘴角甚至又溢出更多的血來。

  人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已經死透了。

  屍體都涼了。

  「怎麼會這樣？秦慕言，怎麼會這樣？」

  雲輕雪再也撐不住，撲在秦慕言身上，哭的撕心裂肺，「你怎麼會死？你的武功呢？你睜開眼，你睜開眼看看我……你死了，我怎麼辦……」

  夜一點點沉了下來。

  雲輕雪的心也正被黑暗漸漸吞噬……

  她不知道是，秦慕言內丹流失，武功就只剩下招式，再加上上次受傷中毒，僅存的內力也消耗殆盡。

  剛才斷了臂膀上的筋脈，一條胳膊也廢了。

  跳下這麼高的懸崖，無異於找死。

  可看到她有危險，他便什麼都不顧了。

  保護她，幾乎成了他的本能。

  直到此刻，雲輕雪才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讓人絕望。

  所有的遺憾，都無法再彌補。

  所有的愛，都無法再說出口。

  想起之前自己因為對立的身份糾結、懷疑、任性，在最後一次相處里，還在想盡辦法逃離。

  她覺得自己真的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