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她的責任

  「離火宗狼子野心，對於鳴凰的覬覦遠非你能想像。鳴凰雖然已經滅國，可我們的每代女君都是醫術高手，鳴凰鼎盛時期，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在話下。只是，隨著帝國毀滅，那登峰造極神乎其技的醫術全都沒了。只是，哪怕只留下零星的東西，也足令世人望塵莫及。」

  雲輕雪聽著，心裡卻在腹誹：太能吹了。

  在現代，活死人肉白骨也是個奇蹟。

  鳴凰鼎盛時期的醫學，難道比現代還發達嗎？

  「你的視野太過狹窄。需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未見過的，未必就沒有發生過。」

  曲玲瓏說到這裡，有些沮喪道，「是我沒用，沒有把更多的東西給傳承下來。雪兒，過去的事，娘不想再提。娘只想告訴你，你是鳴凰後裔，就要扛起鳴凰的責任。鳴凰還有許許多多的人等待著、期盼著。娘辜負了他們，希望你不要再辜負。」

  雲輕雪擰起了眉頭。

  她沒想到，曲玲瓏會讓她復國。

  她以為這個娘，像相爺信上所說，希望她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這復國並非兒戲，更何況……

  

  想起秦慕言，雲輕雪定了定神，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個帝國不管如何輝煌，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何不往前看？」

  聽到雲輕雪這麼說。

  曲玲瓏眼裡的慈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抹凝重：「離火宗的細作無孔不入與，我不小心暴露鳳凰血的秘密，再次被離火宗盯上。他們給我下了毒，要驗我的身份。當時，我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任你沾染毒素而死，我則拼著暴露的風險，逃離相府。要麼，我死，讓離火宗打消疑慮。」

  「若選第一個，我未必能逃脫離火宗的掌控。屆時，鳴凰血脈徹底斷絕。深思熟慮之後，我選擇了讓你替我活下去。」

  「雪兒，娘這麼說，不是為了讓你感恩，讓你愧疚。而是告訴你，鳴凰遺孤不死，鳴凰就還有希望。從國破那日，女君端坐高位，甘願為國殉葬。帝師拼盡一切，救下小公主。無數熱血之士，為了藏匿小公主死於非命。我們就欠他們一個交代。」

  「萬千將士之死，無數亡靈的冤屈，要靠你去洗刷。背叛鳴凰的叛徒，如今還在逍遙，我們怎麼能心安理得的過自己的生活。」

  這段話很長。

  曲玲瓏說了很久。

  漸漸地，她的聲音小了，身影也淡了。

  仿佛水中倒影，風一吹，就碎了。

  雲輕雪聽著那些話，心像被重錘狠狠敲擊。

  她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那些隻言片語里，是國讎家恨，是血染的江山。

  若她是原主，聽了這話，定然是再無推脫。

  可她終究不是啊。

  她也是自私的。

  那些過去，太沉重。

  她怕自己背不起。

  正猶豫怎麼跟曲玲瓏解釋，瞧見她身體有異，雲輕雪頓時緊張起來：「娘，你這是怎麼了？」

  「娘在臨死的時候，便以血結印，用盡內力，留了一魄在你的神識空間中。只是，最初你神識未開，娘便一直處於沉睡中。隨著你日漸成熟，娘也慢慢覺醒了。只是，娘等的太久太久了，這一魄早就快散了……」

  聽到曲玲瓏這麼說，雲輕雪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也許是天然的血緣親情，也許是母女心意相通，雲輕雪只覺得胸口發悶，難受的不得了。

  「娘，你別走，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曲玲瓏卻笑著朝她擺了擺手。

  「能看到如今的你，娘已經心滿意足。答應娘，別放棄你的責任，別辜負那些為我們犧牲的英烈。」

  這是曲玲瓏最後的遺願。

  也是她甘願赴死，卻留著一魄堅持到如今的唯一執念。

  雲輕雪如何不懂？

  她從來不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可面對著這樣的母親，想到她說的那些歷史，雲輕雪的心終究是軟了。

  她沒辦法拒絕。

  也不能拒絕。

  繼承了原主的身體，那原主身上的責任，也是她的責任。

  不是麼？

  雲輕雪閉上眼，淚珠從腮邊滑落。

  終究是點了頭。

  聲音帶著哽咽：「我答應你。」

  曲玲瓏也是眼帶淚光，依依不捨道：「我不是個好母親，雪兒，原諒娘……」

  最後一個字幾乎沒有聲音。

  因為曲玲瓏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雲輕雪看著那茫茫白霧，只覺得心像缺了一塊。

  她蹲下身，哭著喊道：「娘——」

  那聲音嘶啞沉痛，淒楚無依。

  讓人忍不住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等雲輕雪從悲傷里緩過勁兒。

  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密室里。

  只是，手裡的金書變成了尋常的書籍。

  書封面上，燙金的鳴凰二字下面加了兩個字。

  ——鳴凰·七部

  雲輕雪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要翻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王爺別擔心，現在整個青霄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王妃不會有事的。」

  雲輕雪頓時一驚。

  秦慕言來了。

  她的身份，她現在還不敢相信。

  若是秦慕言知道，他該怎麼想？

  他們的先祖之間糾葛甚多，她還不知秦慕言對鳴凰的態度。

  這個密室不能暴露在秦慕言面前。

  起碼現在不能。

  「雲輕雪，雲輕雪。」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雲輕雪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雲輕雪，你在裡面嗎？」

  秦慕言看到了屋裡亮著燈，又不聽雲輕雪回應，心裡著急，正要把門撞開。

  這時，門突然開了。

  雲輕雪灰頭土臉的站在門口。

  一副驚訝的樣子道：「王爺，你怎麼來了？」

  秦慕言的目光越過她，朝房內看去，狐疑道：「在屋中做什麼？叫你這麼多聲，怎麼不答應？」

  「我在找我娘的遺物，沒聽到。」

  雲輕雪故意錯開身子，道：「不信王爺進來看。」

  屋中大半的情形都暴露在秦慕言視線中。

  桌椅凌亂，狼藉一片。

  確實如雲輕雪所說。

  他剛才是真想進去，可聽雲輕雪話里的意思，仿佛是他信不過她似的。

  便站著沒動：「可找到了什麼？」

  雲輕雪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

  說著，故意跳出門檻，蹦到秦慕言面前，仰著臉，調皮的問：「王爺是想我了，所以來找我嗎？」

  她幾乎與他身體相貼。

  淡淡的幽香瞬間竄入鼻孔。

  秦慕言心頭微亂，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沒找到，就跟我回去。」

  說著，抓住了雲輕雪的手。

  十指相扣。

  雲輕雪「嗯」了一聲，乖覺的跟著秦慕言離開。

  走了很遠，才回頭看了一眼。

  那微合的一扇門，正巧擋住了小翠敲開的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