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不許你走

  澹臺府廂房。

  秦慕言躺在床上，臉色很不好。

  姬少康下手很重，這一掌差點傷了心脈，幸好毒素是常見的。雲輕雪神識空間裡有現成的解藥。

  只是，這內傷加外傷，不能放血清毒。

  只能保守治療。

  明早還要再清一次毒。

  她坐在床邊，看著秦慕言，發現這個男人睡著的時候，竟然很乖。

  

  劍眉斜飛，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睫毛很黑很長，蓋下來，如一把小扇。

  呼吸均勻，睡容恬靜。

  少了凌厲和冰寒，多了幾分平易近人。

  雲輕雪從未見過這樣的秦慕言。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霸道專橫的，是強大厲害的，是無所不能的。

  從未想到，他也會受傷，也會躺在床上，像一個普通人。

  正想著，門突然被人打開。

  傅霖大喇喇闖了進來：「雲輕雪，我老哥怎麼樣？」

  雲輕雪忙擦了擦眼角的淚，站起來：「暫無大礙，再過半個時辰就醒了。」

  傅霖「哦」了一聲，這才放心。

  共事過幾次，傅霖對雲輕雪的敵意也沒那麼深了。

  尤其是看見她啥武功也不會，還隨著老哥出生入死，他也算勉強接受了這個小嫂子。

  很自來熟的問：「你跟我老哥到底怎麼回事？我知道你有個性有脾氣，可我老哥已經夠遷就你了，你就別老折磨他了。」

  到底是誰折磨誰。

  雲輕雪聲音悶悶道：「你這話怕是說錯了。」

  傅霖聽她聲音不對，湊過來，往她臉上看：「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哭了？」

  這人不知道知不知什麼叫情商。

  看破不說破，不好嗎？

  非要弄的這麼尷尬。

  雲輕雪沒好氣道：「沒有，風迷了眼。」

  「這窗戶不是關著呢嗎？」

  傅霖狐疑的瞅了她兩眼，頓時明白了什麼，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你擔心老哥，對不對？」

  雲輕雪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背過身，沒理這個大嘴巴。

  傅霖嘿嘿笑道：「那你們還彆扭什麼呢。你不知道，我老哥這段時間臉有多黑，每天都通宵達旦的處理公務。整宿整宿的熬夜，還動不動就發脾氣。嘖嘖，更可怕的是，這段時間，被他處理的人，比一整年都多。我瞧著，肯定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雲輕雪心道，我能對他做什麼？

  明明是他不要我了。

  剛要張嘴說話，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傅霖進來的時候並未關門。

  亭亭玉立的女子端著托盤站在門外，象徵性的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見兩人看過來，便莞爾一笑：「傅公子，雲姑娘，我是來給王爺送飯的。」

  說著，提著裙子，走了進來。

  把托盤放在桌上，一邊往外拿碗筷，一邊道：「午飯已經做好了，兩位去大廳用膳吧。王爺這裡有我。」

  那自然是語氣，好像已經習慣了這麼伺候。

  雲輕雪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

  她斜眼朝傅霖看去。

  傅霖頓時心虛的咽了口唾沫。

  這位是澹臺府的大小姐，澹臺旋。

  他老早就認識，也知道她喜歡老哥。

  以前老哥不近女色，所以壓根沒正眼瞧過她。

  現在嘛……

  他沒跟老哥一起進城，也不知道老哥現在對她什麼態度。

  或許在雲輕雪那兒碰了壁，便拿她填了缺？

  自從秦慕言鐵樹開花，他已經沒辦法憑經驗預測秦慕言對女人的態度。

  如今這新歡舊愛的，他也搞不懂。

  於是，眼珠一轉，捂著肚子道：「啊，你這麼一說，我肚子的確有點餓了。那個……我先去吃飯了哈。」

  說完，腳底抹油，溜了。

  屋中只剩下澹臺旋與雲輕雪。

  澹臺旋收了笑，臉上露出幾分敵意：「你就是傳說中的淮陽王妃？」

  雲輕雪被人上下打量，倒也坦然。

  她伸開手臂，轉了一圈：「如何？」

  澹臺旋冷哼：「以色侍人，豈能長久？實話告訴你，能幫到王爺只有我們澹臺府，能嫁給王爺是人也只有我。你若識趣點，自請下堂，還能留幾分臉面。若等王爺把你踢走，可就顏面無存了。」

  這話說的一點不客氣。

  還有幾分宣誓主權的意思。

  雲輕雪不想在房中吵嚷，便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你高興就好。」

  說完，轉身要走。

  澹臺旋卻覺得雲輕雪看不起她。

  兩步上前，攔到門口：「你的手段我有所耳聞，我不是穆挽香，絕不會任你捏圓搓扁。若你求求我，屆時，我留你在府里做個小妾也未嘗不可。」

  雲輕雪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你以為我辦不到嗎？如今公孫府的私軍已經被我父親收入囊中，就連王爺也得忌憚三分。我嫁入王府，已經是鐵板上釘釘了。」

  「大小姐，你究竟喜歡秦慕言什麼呢？權勢、地位、容貌還是他這個人？」

  澹臺旋一愣：「這……有什麼區別嗎？只要是王爺，我都喜歡的。」

  雲輕雪搖了搖頭：「你若喜歡一個人，會在意他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他的一舉一動你都會放在心裡。害怕他傷口惡化，毒素復發，怕他沒有在規定時間裡醒來，怕聲音太大吵到他休息。他成了你最在意的事，哪怕有人在你面前挑釁，你恨不得一掌把她掀飛，但你為了他，還是會忍。」

  「我……」澹臺旋剛要反駁，可目光略過雲輕雪，看到床上的情形，不由怔住了。

  雲輕雪還在繼續：「以色侍人不能長久，權勢換來的愛情就能穩固嗎？澹臺小姐，你若想嫁給秦慕言，你應該去問他。若他接受你，你今日作為毫無異議。若他不接受你，縱然沒有我，你也得不到。」

  雲輕雪聳了聳肩：「所以，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不可以。」

  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雲輕雪渾身一僵。

  秦慕言……

  他什麼時候醒的？

  秦慕言渾身難受，卻強撐著要坐起來。

  澹臺旋心疼的不行，趕緊跑過去：「王爺，您身上還帶著傷，千萬別亂動。要做什麼，吩咐璇兒就是。」

  說著，就去扶秦慕言。

  秦慕言猛地抬手，將人甩到了一邊，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他身著中衣，臉色蒼白，盯著雲輕雪：「你要去哪兒？」

  雲輕雪沒回頭。

  站在門口，有些無措。

  秦慕言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雲輕雪身後，聲音乾澀如破敗的風箱：「雲輕雪，本王不許你走。」

  說著，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