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你也騙我

  這一掌正中雲輕雪的後心。

  沒留絲毫餘地。

  雲曦月眼睜睜看著雲輕雪踉蹌著向前撲去，吐了一大口血。

  整個人都傻了。

  她雖然恨雲輕雪，卻從來沒想過讓她死啊。

  春娘得手之後，立刻拽著懵掉的雲曦月逃之夭夭。

  秦慕言聽到動靜趕來，到底是遲了一步。

  誰能想到，春娘已是強弩之末，居然還留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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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雲輕雪倒地不起，秦慕言漆黑的眼眸殺意沉沉，他抬頭，對傅霖一字一句道：「替本王殺了那對母女。」

  傅霖正魂不守舍，聽罷，趕緊道：「放心，我這就去。」

  臨走的時候，往雲輕雪臉上看了一眼。

  這姑娘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也是白的，看來是震斷了心脈。

  心脈一斷，怕是活不了了。

  那春娘出手可夠狠的。

  傅霖惋惜不已，根本不敢看渾身裹著寒冰似的秦慕言，立刻追了出去。

  洞內陷入寂靜。

  秦慕言輕輕抱起了雲輕雪。

  彼時才發現，她這段時間瘦了許多，身體很輕，像沒重量似的。

  在他懷中，顯得格外纖巧脆弱。

  秦慕言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碎發，那張白的幾乎透明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她眉毛彎彎的，幾乎沒有雜亂的地方。

  睫毛又卷又長，在下眼瞼投下一抹暗影。

  好像隨時會睜開，然後露出狡黠的笑來。

  秦慕言很少會看一個女人的臉，因為對他來說，女人都很麻煩，他既不屑一顧，更不會主動親近。

  可她的出現，打破了他所有的禁忌。

  也擾亂了他的心。

  她的聰慧，她的倔強，她的古靈精怪，都像一抹光照在他永夜般的世界裡。

  他掙扎過，迴避過，拒絕過。

  可終究難敵對光的渴望。

  他的心既冷且硬，可一旦交付出去，便再也無法收回。

  他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拂過她的眉眼，她高高的鼻樑，她毫無血色的薄唇。

  目光繾綣溫柔：「雲輕雪，本王沒讓你死，你便不能死。」

  說著，追魂劍刺向丹田。

  劍鋒在肉中遊走，血順著腹部往外流，最後剜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珠。

  秦慕言眉頭鬆開，露出一絲笑來。

  連傷口都沒包紮，拿起珠子，塞進了雲輕雪口中……

  這是丹珠。

  修煉劍法的人，最開始都是聚氣，氣沉之後才會轉化為內力。

  內力強盛之後，則為真氣。

  很多人，走到這裡便再無突破。

  只能淪為普通的劍客。

  其實，這一關一旦突破，便會在丹田結內丹。

  內丹的存在猶如一個修煉加速器，可讓內力突飛猛進，再無壁壘。

  同時還會生出護體罡氣。

  尋常兵刃難以近身。

  這世上能修出內丹的人沒幾個，且大都是隱藏蹤跡的劍聖、劍宗。像秦慕言這樣年紀輕輕便煉出內丹的人猶如鳳毛麟角。

  內丹於自身而言，自是益處良多，若給他人服用，亦可沉于丹田，修復體內損傷。

  只是，一旦丹田損毀，內丹流失，劍術修煉也就到頭了。

  …………

  話分兩頭。

  春娘拉扯著雲曦月拐過幾個洞穴，來到一處窄小的凹壁，拍了幾下。

  石壁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她似乎對這裡的地形極熟。

  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催促雲曦月：「趕緊進去，等人來了，咱倆都得死。」

  雲曦月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想到春娘一系列的動作，質問道：「娘，你怎麼會有武功？你為什麼要傷雲輕雪？」

  春娘看到雲曦月那副蠢樣就來氣：「我總歸不會害你。別磨蹭了，趕緊走。」

  在府里的時候，她得裝成賢妻良母的模樣，迷惑眾人。

  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見雲曦月還杵著，勢要追根究底的模樣。

  春娘一把推開她道：「你不走是吧？行，你留這兒等死吧。我走。」

  說著，就越過她，進了甬道。

  雲曦月眼淚再也憋不住，顫聲喊道：「娘——」

  春娘身子一頓。

  她沒回頭，只道：「我是離火宗的細作，留在相府有我自己的目的。身為細作，不可能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做牽絆。可為了在相府站穩腳跟，我只能假裝懷孕。你是他們從外邊抱來的，我根本沒懷過孩子。」

  說完，春娘再不猶豫，迅速離開。

  這段話不亞于晴天霹靂。

  雲曦月站不住，一屁股跌在地上。

  憶起往昔種種，雲曦月才回過味來。怪不得這麼多年，她待她總是淡淡的，既不親昵，也不關懷。

  只把她推給下人照顧。

  原來，她只把她當成打擊旁人的利器，窺探相府的工具。

  她卻以為她柔弱好欺負，所以，總是豎起全身的刺，去保護她。

  在雲曦月的心裡，她的娘是這世上最溫柔漂亮的娘親。

  可父親倒下之後，娘就失蹤了。

  她說來找雲輕雪，又何嘗不是抱著一絲希望，在找春娘。

  沒想到，人找到了。

  夢卻碎了。

  雲曦月覺得世界都塌了。

  坐在地上，哭的像個傻子。

  傅霖了不知什麼時候到的，看到小姑娘慘兮兮的樣子，嘆了口氣。

  走過來，慢慢在她身旁蹲下，舉起袖子道：「別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本意是讓她擦把臉。

  沒想到，小姑娘扭頭，突然撲進了他懷中。

  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

  傅霖的臉僵了。

  想趕緊甩開這個邋遢的小東西。

  可手觸到她的後襟，聽到她嘶啞的哭聲，感覺到流進頸窩的眼淚，怎麼也下不了狠手。

  最後雙手一攤，只能當個毫無感情的發泄工具。

  小姑娘不知哭了多久，終於不哭了。

  她從傅霖懷裡出來，拿一雙紅腫的眼睛看他：「你跟淮陽王是一夥的？」

  她還記得傅霖叫秦慕言老哥。

  傅霖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也沒想過瞞她。

  「是啊，我們是表兄弟。」

  雲曦月氣的不輕，抬手朝傅霖打去：「你也騙我！」

  傅霖一把握住她的腕子：「你什麼時候騙你了，你又沒問過。」

  兩人正吵著，腳下一陣晃動。

  接著石頭伴著細沙大塊大塊的往下掉。

  眼看一塊巨石從雲曦月頭頂墜落，傅霖用力一拉，直接將人摟進懷裡。

  臉色凝重道：「完了，這石窟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