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我的籌碼
2024-06-04 22:47:39
作者: 可樂醬
澹臺府廂房。
秦慕言坐在書桌前,一邊處理事情,一邊聽人匯報臨風城近日的情況。
細作已經滲入三大世家。
全城兩百多家醫館,每個都有他們的眼線。
出入的關卡也已經全面封鎖。
只要秦慕言一聲令下,臨風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秦慕言行事素來狠辣果斷。
可這一次,他一改往日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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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大家暫時按兵不動。
夜深了。
空曠的大街上,傳來打更人毫無感情的「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秦慕言瞥了一眼窗外。
對面的白丁書局二樓,也亮著燈。
那昏黃的窗紙上,映出一團模糊的人影。
秦慕言的視線落在那倩影上,定住了。
這一看,便是許久。
直到裴寂從房頂落入,他才收回目光。
裴寂抱拳跪地,掏出一份名單:「除了雲小姐,此次藥王擂台賽,全都是三大世家招募的醫者。」
秦慕言抬了抬手。
裴寂起身,將東西遞了過去。
秦慕言看著上面的內容,問的卻是:「雲輕雪在幹什麼?」
裴寂一愣,慚愧道:「雲小姐進了內室,屬下便沒敢靠近。屬下失職。屬下現在立刻回去看清楚,再來稟報主子。」
說罷,就要離開。
「慢著。」
裴寂剛要躍起,不得不堪堪停住。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秦慕言道:「給我打發那個女人。」
說完,從袖中掏出一張黑巾遮住臉。
從窗口躍了出去。
接著,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
裴寂看向門外。
即使隔著木門,他也感知到,來的是個女人。
這情況對他來說,有些突然。
可他臉上的表情仍舊淡然而冷漠。
掌風一掃,蠟燭熄滅了。
月光下,那女人曼妙的身體映在鏤空的木門上。
她身影微微一頓。
許久,才試探道:「王爺,你睡了嗎?」
聲音嗲嗲的,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裴寂沒做聲。
那女人不死心,沮喪道:「是璇兒打擾王爺了麼?璇兒是怕王爺熬夜傷身,特意來送粥的。」
裴寂走到門邊,客氣道:「姑娘請回,主子身體不適,已經睡下了。」
澹臺旋沒想到,裡面還有外人。
頓時有種秘密被戳破的窘迫和尷尬。
聲音立刻恢復了正常:「既然王爺休息了,那璇兒改日再來探望。」
說完,便提著裙子,急匆匆而去。
……
白丁書局。
油燈越來越暗,雲輕雪不得不擱筆,再次拿銀簪撥燈芯。
這時,風把窗戶刮開。
滿桌的畫稿,飛的滿屋都是。
雲輕雪崩潰不已,趕緊去關窗。
觸到門框的時候,她突然微微一怔。用力吸了吸鼻子。
大聲叫道:「秦慕言!」
此時,秦慕言就貼在窗戶側邊的牆上。
若是雲輕雪把頭伸出來,立刻就會發現他。
可最終,她什麼都沒做。
只在窗口站了片刻。
從遠處看,仿佛在發呆。
他怎麼可能會來呢?
興許是聞錯了。
垂下眸,一滴淚猝不及防的滴了下來。
白天不管怎麼偽裝,晚上總會被打回原形。
她想灑脫一點。
絕情一點。
可如今才發現,人的感情有時候連自己都很難控制。
越是深夜,越是無法自控。
也許,對於這段感情,她是不甘心的。
她心底也又怨,也有恨。
恨自己輕易交付了真心。
怨秦慕言那般絕情。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俗人。
一個連情傷都無法療愈的蠢女人。
只是,很快雲輕雪便深吸了一口氣。
「啪」一聲關上了窗。
她靠著窗戶,對自己說:「雲輕雪,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失去的只是一棵樹,得到的卻是正片森林。加油!」
說完便走了。
窗外,秦慕言貼著牆,一張臉黑似鍋底。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麼生氣。
只恨不得立刻就闖進去。
雲輕雪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撿起的畫稿。
剛放上書案。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接著便是幾聲劇烈的咳嗽。
雲輕雪一驚。
很快明白來的人是誰。
她起身開門,果然見慕容鈞捂著唇站在門外。
看到她,慕容鈞邊咳邊道:「深夜到訪,不會妨礙到姑娘吧?」
人都到了,還說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雲輕雪朝他眨了眨眼睛,勾唇一笑:「三公子主動能來,求之不得呢。進來吧。」
說完,便反身回屋。
慕容鈞臉上一團紅暈。
不知是咳的,還是被雲輕雪這話撩撥的。
他抬腳進去。
頓了一下,才轉身將門關上。
再看雲輕雪,明顯有幾分尷尬。
雲輕雪翹著二郎腿,坐在茶座前,沒了剛才的笑意。
不冷不淡道:「說罷,找我什麼事?」
那公事公辦的態度,讓慕容鈞都有些恍惚。
不過,都是幹大事的人,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走過來,掀起衣擺坐在雲輕雪對面。
臉上掛著溫和知禮的面具:「雲姑娘,二哥和舍妹如今生死未卜,我甚為擔憂,特來討解藥。」
雲輕雪抬眼。
清凌凌的眸子落到慕容鈞臉上。
帶著滿滿的譏諷:「慕容銳自己找死,我不會救。至於慕容嫣……馬蜂之毒極為常見,你們慕容府那麼多醫者,難道一個都治不了?」
慕容鈞笑了笑。
這姑娘果然聰慧。
其實,慕容嫣已經醒了。
只是蜂尾去除之後,落下了黑色的沉澱。
現在滿臉滿身的都是黑點點,看起來像得了什麼皮膚病。
滿屋的醫者,都束手無策。
若不是父親攔著,慕容嫣差點把人殺光。
他來這裡,的確不是為了慕容嫣。
更不是為了慕容銳。
本來,慕容憲要抓了雲輕雪,逼她就範。
慕容鈞卻計上心來,從中斡旋,自己攬下了招安的差事。
可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找雲輕雪了。
可惜,雲輕雪只給了他一個字——滾。
今日,主動請他進屋。
他還有些受寵若驚。
原以為雲輕雪想通了。
可瞧見她這態度,慕容鈞苦笑。
看來是他多想了。
他不是個單刀直入的人。
許多事,他都喜歡迂迴委婉。
能登堂入室,他便有信心說動雲輕雪。
所以,他並未表露分毫的不悅,只恭維道:「雲姑娘心思玲瓏,在下佩服。」
然後瞧了眼她端起的茶盅:「可否,賜杯茶水。」
「怕傳染。」
「……」
氣氛一時凝住。
慕容鈞額上有根筋跳了跳。
臉上的笑沒了。
第一次露出真實情緒:「姑娘這是何意?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若不是我,你已經是慕容府的階下囚了。」
雲輕雪「哼」了一聲,嘴角掛著輕諷。
她將審監令掏出來,擺在桌上:「想合作就坦誠一點。我的籌碼,不必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