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欠個解釋
2024-06-04 22:47:24
作者: 可樂醬
陀螺客棧。
這裡是臨風城外唯一一家客棧。
為避免麻煩,雲輕雪幾人決定在此處落腳,先不回臨風城。
客棧老闆正靠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到聲音,掀起眼皮往外看了一眼。
見進來幾個老弱病殘,又把眼閉上了:「沒看到門上貼的告示嗎?廚子回家探親,生意暫時不做了。」
陸仁還昏迷著,全靠雲輕雪瘦弱的肩膀撐著。這會兒她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費縉離開破廟就不知所蹤了,百草道人由小谷扶著,自顧不暇。遲疑的看向雲輕雪:「要不,我們還是回破廟吧。」
雲輕雪從懷裡摸出僅有的五百兩銀票,不耐煩道:「這個店我包了。快開兩間上房。」
話音剛落,手裡的銀票不翼而飛了。
掌柜拿著銀票上看下看,仔細的摸了摸票中的金線,確定是真鈔,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笑眯眯接過陸仁,歡快道:「幾位樓上請。」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雲輕雪嘴角抽了抽。
掌柜親自將陸仁送到屋中床上,殷勤道:「你們沒吃早飯吧,我待會兒給你們送點粥和餅子。」
小谷與百草道人進了隔壁房間。
雲輕雪揉著酸痛的胳膊,瞥了掌柜一眼:「你不是說廚子回家了嗎?」
「廚子沒了,不有我嘛。我手藝比不上大廚,不過,家常便飯還是會做的。」
人都是見錢眼開的。
更何況是開店的生意人。
雲輕雪也沒計較他之前的態度。
點頭道:「麻煩掌柜了。對了,若是有鴿子,給隔壁燉一碗送過去。多少錢,你掂量著在五百兩裡面扣。」
「有有有,別說鴿子,客官就是想要老鷹,我也給你抓來。」
雲輕雪笑了笑。
沒想到,這人還挺幽默。
「多謝,就這些,你先去準備吧。」
「好嘞。」掌柜摸著肚子走了出去,還貼心的把門給雲輕雪合上了。
不過,很快又推開一條縫,嘿嘿笑道,「大家都叫我鍾叔,姑娘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別見外。」
那門縫裡的眼睛帶著渾濁的黃褐色,看起來有幾分駭人。
雲輕雪應了一聲。
掌柜才再次合上門。
聽到「蹬蹬」下樓的聲音,雲輕雪才鬆了口氣。
屋內安靜下來。
雲輕雪走過去,坐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抬頭看向仍舊昏迷的陸仁。
不,現在應該叫他蘇墨白。
他為何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為何屢次捨命相救?
他到底是誰?
……
日頭偏西的時候,陸仁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並不似往常那般頭疼身重,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仿佛有無限精力。
剛要起身,就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醒了?」
「是啊。」
他坐起來,看向雲輕雪。
夕陽餘暉透過敞開的窗欞射進來,把屋中的擺設都染上了一片金光。
雲輕雪逆光站在窗口,背影被拉的很長。
他默默的欣賞了一會兒,才道:「我睡了很久吧?給你添麻煩了。」
「你救了我那麼多次,這怎麼算麻煩呢。」
雲輕雪轉過身,定定的看向他,聲音帶著兩分清冷和諷刺,「你說是嗎?蘇墨白。」
蘇墨白渾身一震。
抬手摸了摸臉,很快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的易容膏脫落了。
片刻慌亂後,蘇墨白很快恢復了冷靜。
風輕雲淡道:「被你發現了。」
雲輕雪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坦然,冷聲道:「你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嗎?」
「我是相爺的門生,是相爺供我食宿,為我的仕途鋪路,我投桃報李,救你也是應該的。」蘇墨白笑了笑,有些自嘲道,「可惜你已經不記得了,準確來說,我還是你的恩師。你的琴棋書畫都是我教的。徒弟有難,師傅怎麼能坐視不管呢。」
雲輕雪搭在窗台上的手猛然一握。
眼底透出幾分怒意。
她猛地轉身,盯住蘇墨白,咬牙切齒道:「你覺得自己解釋的很好嗎?蘇墨白,你當我是傻子嗎?」
在血鴉殿,離憂與他說什麼白巫族黑巫族,說什麼長生什麼鳴凰。
若是陸仁,她不會多想。
畢竟,那個陌生人與自己毫無關係。
可如今陸仁就是蘇墨白,蘇墨白就是陸仁。
他若真是白巫族,隱藏身份留在相府究竟是為什麼?
不顧生死的守護她,又是為了什麼?
她不相信什麼師徒、報恩的說辭。
作為少年天才,麒麟才子,若是他想,什麼樣的高官厚祿拿不到。
被長公主青睞,被世人追捧。
最後卻窩在雞肋般的翰林院做一個小小修撰。
反倒像是一種掩人耳目。
蘇墨白臉上依舊帶著笑。
雲輕雪的憤怒、質問、壓抑在他平靜溫柔的注視下,就像在無理取鬧。
他穿上靴子,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雲輕雪走了過去。
「你不信?那你覺得是什麼?」
蘇墨白在雲輕雪面前站定,目光沉靜。
眼神深邃堅定。
不躲不閃。
渾身散發的氣場,讓雲輕雪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視線也有些偏離。
本來篤定的答案,也變得遲疑。
她穩了穩心神,握緊拳,再次抬頭看向他。
一字一句問:「你是白巫族,是鳴凰舊部的人,為何要隱瞞身份留在相府?」
「鳴凰已經覆滅,白巫族也只剩我一個。我不是刻意要隱瞞,而是不想惹來麻煩。」
他見雲輕雪聽進去了,便笑了一下,「再說,我也是凡胎肉體,也要吃飯睡覺,也要生活。相府財力雄厚,百年基業,天下學子,誰不想做相爺的門生?」
雲輕雪所有的疑慮,似乎都找到了完美的解釋。
蘇墨白溫柔強勢,態度誠懇。
他說的話,很容易讓人信服。
尤其是對上那雙漆黑清澈的眸,誰都無法招架。
雲輕雪不自覺的咬了咬唇,氣消了大半:「真的?」
那半信半疑的模樣,帶著幾分小姑娘的嬌嗔。
蘇墨白笑了起來,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莫非,雪兒覺得自己是鳴凰後人,我留在相府,是為了守護你?」
這話,頓時讓雲輕雪窘了。
她正是這樣想的。
只有她身份特殊,他才會留在她身邊細心教導,才會隱藏身份,屢次相救。
才能解釋,那麼多的不合常理。
可當心中所想被蘇墨白一語道破。
她的疑慮反而消了。
若她真的鳴凰後裔,他應該趁機認主。
然後告訴她過去種種,求她復國。
這些,蘇墨白都沒有。
他表情愉悅,語調輕鬆,甚至還揶揄她,取笑她。
雲輕雪想,大約真的內心坦蕩,才會如此吧。
看來,是她多想了。
只是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絲的不安。
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