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怪異感
2024-06-04 22:26:58
作者: 水煮西瓜呀
「開恩?」皇帝看著跪在地下淚如雨下的賢妃,臉色暴怒,眸底湧現濃濃的殺意,「不僅殺了皇后,還栽贓給朕的愛妃,害死朕好不容易得來的龍子,你竟然還有臉叫朕開恩?」
賢妃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來人,將這個毒婦給朕拖下去!丟進蛇窟,死之前拖出來施蒸刑!」
隨著皇帝這句話,賢妃嬌小的身軀篩糠般顫抖起來,可卻將嘴唇咬的死死的,根本不想給自己辯解。
秦施施心裡又氣又疑惑,她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賢妃將自己的命交出去。
可她明白一點,這件事情不能就此作罷,現在來看水嶸煙對付的是賢妃,可背後她真正想要算計的,絕對是她!
賢妃不是說一切都是她做的麼,那她倒要問問,她為何要殺皇后,又是如何動的手,一旦邏輯和線索對不上,她就算想攬罪也不可能!
可是……一旦最後邏輯和線索對上,她會被皇帝遷怒,那樣一來,她易容的秘密便隱瞞不住了……
「皇上,您就不好奇臣妾為何要殺皇后,又是如何動的手嗎?」
正在秦施施猶豫時,沒想到賢妃自己主動開口,更讓她沒想到的是,賢妃的話,竟正正合乎了她的心意。
這些話,正是她想要問的!
秦施施驚訝的看著賢妃,心底的怪異感覺越來越濃。
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沒有她表面看到的這麼簡單。
在她思索時,皇帝冷冷開了口:「朕也著實好奇,皇后與世無爭,你為何要對她下此毒手。」
「哈……」賢妃流著淚笑了一聲,然後用那雙霧蒙蒙的眸子望著皇帝,眸底除了嘲弄,便只剩下一片死寂。
「看看,貴妃的孩子沒了,皇上您又著急又心疼的,恨不得將臣妾碎屍萬段,可是,您可曾還記得,臣妾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啊?」
皇帝擰著眉沒說話。
賢妃似傾訴,又似自語般繼續說道:「那是個男孩兒,都快足月了,就那麼沒了,臣妾也委屈,向您哭,說肯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
可您不僅不查,還說臣妾無理取鬧,拋下傷心失落的臣妾終日沉淪在皇后屋裡……哦對,那時候皇后還不是皇后,她還是德妃,也就是因為臣妾的孩子沒了,她才趁機得到您的寵愛,成了皇后的。」
說到這兒,賢妃臉上的笑容更加濃了,只是眼底的死寂已經如潮水,自眼底噴涌,包裹了賢妃整個身子。
她明明活生生跪在那兒,卻好像已經死去了一般。
看到這一幕,秦施施不禁想到了第一次在南景園看見賢妃時的樣子,那時候,水嶸煙得意,淑妃明艷,而她,永遠把自己縮在角落,好像一個隱形人。
秦施施忽然有些明白了賢妃的心態。
賢妃很聰明,很通透,她明白自己的孩子死的不簡單,更明白帝王有多薄情,往後餘生,她只想平平靜靜。
可惜,命運最愛捉弄人。
從水嶸煙邀請她去南景園起,她就已經踏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裡……
「這您還不明白嗎?是皇后殺了臣妾的兒子啊,您別說什麼沒有證據就是污衊的屁話!這個世界並非非黑即白,皇后有手段,想要抹掉證據不讓您知道輕而易舉!」
或許是心裡太過憤慨,也或許是抱著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痛快說一回的心理,賢妃臉上的謙卑被狂戾衝破,目次欲裂,緊緊盯著皇帝。
皇帝更是沒想到,自己身邊小雞仔般孱弱的女人,竟然敢當眾對自己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當即勃然大怒,揚聲便要叫人將賢妃拖下去打死。
早就看穿了皇帝的想法,賢妃搶先一步開口,繼續往下說道:「您知道皇后為什麼忽然開始信佛了嗎?那是因為她造的殺孽太重,她需要贖罪!
臣妾早就想讓她死了,為了不暴露,臣妾故意收買了貴妃身邊的丫鬟,在貴妃送給皇后的糕點裡下了毒靈,又收買了皇后身邊的丫鬟,在皇后毒發時,在皇后頭部用吐淬了斷腸草毒的銀針扎了一下。
這樣一來,皇后會死,深手您寵愛的貴妃也會死!不過,臣妾倒真不知道貴妃竟然懷了身孕……」
說到這兒,賢妃停下來,用似諷非諷的嘲弄眼神看了水嶸煙一眼,水嶸煙抿了抿唇,將頭偏開避開了她的視線。
「毒婦!你說夠了沒有!」皇帝氣的青筋暴起,雙眼猩紅的怒視賢妃。
賢妃笑的花枝亂顫,「當然沒有說夠,但,我也懶得和你說了,傅彥明,我們的胎兒我到現在都還留著呢,在我寢殿的柜子里,有空,你記得看看他。」
「拖下去!立即杖刑!」皇帝忍無可忍,對著門外怒喝。
立刻便有一群身穿鎧甲的侍衛沖了進來,擒住賢妃便往外拖。
賢妃卻一絲都不慌,在被侍衛拖行時,甚至還慢慢的扭頭看了秦施施一眼,同時嘴裡念了一首詩:
「早被嬋娟誤,欲妝臨鏡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為容。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年年越溪女,相憶采芙蓉。
賢妃已經被拖出了寢殿,最後的一句再也聽不到,秦施施默默在心裡為她補了上去。
春宮怨……賢妃是用這首詩傾訴自己深鎖春宮的怨懟嗎……
安靜的寢殿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吐氣聲,太后的聲音慢慢響起:「有因必有果……」
這時,去大理寺取檔案的大太監張德全匆匆跑了進來,他沖皇帝行了禮,正要將檔案奉給皇帝,皇帝卻冷冷道:
「念出來。」
張德全立刻停住腳,打開檔案,大聲將裡面的內容念了出來。
檔案將皇后早膳後到午膳之前的事情寫的十分詳細,但唯一讓人聽仔細了的,是在中間,水嶸煙親手給皇后送糕點的一段。
如果沒有賢妃忽然的攬罪,這一段原本該是水嶸煙定罪的鐵證。
「全都對上了,賢妃就是兇手無疑了。」太后沉沉說道。
秦施施抿緊嘴唇看向水嶸煙,便見她大大鬆了一口氣,煞白的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這時耳邊傳來了杖刑發出的『嘭嘭』聲,以及賢妃無法忍受而痛苦尖利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