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

  「你的傷怎麼樣，嚴重嗎？」

  「放心吧，沒什麼大礙，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了，就是骨折的手臂有些麻煩，休養的時間要長一些。」

  林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又低下頭去照顧小湛。

  病房裡靜悄悄的。

  安寧，卻並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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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衍幽深的眼眸緊緊注視著她：「雪兒……」

  「嗯？」林雪清澈的眼眸朝他看過來，眼神有些疑惑。

  周時衍頓了頓，道：「我們……」他從來沒有覺得說話是一件如此艱難的事，這種感覺，只有在林雪面前才會出現，頓了頓，道：「你是怎麼想的？」

  自從他們見面，她沒提過一句他們之間的事。

  周時衍卻有些越來越不安。

  林雪眼神閃了閃，輕笑了下：「我很生氣。」

  「……」

  周時衍一震，蒼白的俊臉有些尷尬。

  「阿衍，你不應該瞞著我的，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兩個相愛的人應該是可以同甘，也可以共苦，不管發生什麼事，兩個人都可以共同面對。」

  「你瞞著我這段時間，我很難過，很傷心，甚至是怨恨你，可是現在事情真相大白了，我又怨恨我自己，恨我為什麼不聰明一點，為什麼不多問問你……」

  「對不起。」周時衍聽不下去了，打斷她的話：「這件事我騙了你，小雪，是我不對，你不要怪自己。」

  他瞞著她，就是不想讓她有太大的壓力，不想讓她難過。

  林雪搖了搖頭：「你瞞著我，讓我覺得，在你心裡我並不是可以和你共擔風雨的人，這讓我很挫敗。」

  她希望能站在他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共同面對。

  夫妻，就是這個意思。

  而不是藏在他的羽翼之下，享受著他的愛護和溫暖，將所有的風雨都交給他。

  周時衍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我不是認為你不能和我共同承擔，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瞞著你……」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神暗了幾分，薄唇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們也沒有以後了，畢竟你要嫁給申熠了。」

  每次知道她要和別人在一起，他怒火滔天，罵過、恨過、動過手，究其根底的原因，都是因為——他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重傷的原因，周時衍沒什麼力氣，身上戾氣也沒那麼重了，耷拉著腦袋，人有些頹廢。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失敗者，每次都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選擇別人。

  林雪還是第一次看到周時衍這麼沒有自信的樣子，他一向都是不可一世的。

  她不禁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清澈的眼眸微動，道：「嗯，我要嫁給申熠了，那你是怎麼打算的？」

  周時衍心口頓時一刺，皺起眉冷冷地道：「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你別想和他結婚！你們的婚禮肯定不會順利！如果你想讓人看笑話，那你就去結吧！申熠也死定了，我不會放過他！」

  「……」

  「算了……」周時衍忽然又有些焦躁，仿佛是不敢和她對視一般，看向別處，語氣有些幽幽的：「如果你堅持要嫁給他，那我成全你，我不會對付他，還是會讓他們給你做手術，儘量治好你。」

  「為什麼？」

  林雪有些詫異地問。

  他不是愛她麼，不是一直都想獨占她麼，為什麼前一秒還叫囂著要將她搶回來，下一秒又能將她拱手讓人了？

  這態度轉變的，令她觸不及防。

  為什麼……

  周時衍嘴裡泛起苦澀的滋味，其實他想的很簡單，既然她在他身邊從來不幸福，她想嫁給別人，那就幫她完成心愿。

  林雪覺得這樣的周時衍特別陌生，她還記得，曾經有一次學校有男生向她表白，正好被周時衍撞上，他把那個男生揍得吐血，最後還特別兇狠的警告人家不准再糾纏她！

  她記得，那時候周時衍霸道地與她十指相扣，他說：林雪，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我不准你和別人在一起！

  曾經的周時衍和現在的他重疊在一起，他褪去了曾經的青澀，性格也變得成熟，但是沒變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依然糾纏在一起。

  林雪眼神閃了閃，輕聲道：「周時衍，你後悔曾經遇到我嗎？」

  後悔嗎？

  周時衍眸底閃過一抹幽暗的情緒，答案當然是：從未！

  林雪嘆息一聲，溫軟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阿衍，有時候我在想，我們認識這些年，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

  周時衍眸光一僵。

  她已經後悔他們認識的麼？

  也對，畢竟他從來就不是她的第一選擇，她後悔也無可厚非。

  「但是不管是幸還是不幸，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再說這些也沒用了。」

  「其實，我說和申熠復婚，是因為不想讓你和靳薄夜再鬥了，我想讓你們知道，不管你們怎麼斗，都不是我的選擇，也許你們就放棄了。」

  周時衍渾身一震，眼神有些錯愕，林雪沒有看他，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繼續道：「申熠也同意和我復婚，他是想堵住申家的人的嘴，不想給他們在他身邊安插人的機會。在你回來之前，我和他通過電話，我和他說清楚了，不打算和他復婚了。」

  「阿衍，我們之間發生了這麼多事，不管是好的、壞的……都太多了，這筆帳已經算不清楚，那就別算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你……真的沒打算和申熠復婚？」

  周時衍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林雪愣了下，頓時有些無語：「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只聽到這句話嗎？」

  周時衍瞳孔猛地一縮：「我當然全都聽到了，我……」

  說著，他便要下床，扯到身上的傷，頓時摔在床上，緊緊皺起眉悶哼了聲音。

  「你亂動什麼？」

  林雪趕緊走過去扶住他，皺著眉道：「你剛治療完，又折騰什麼，不要命了麼？」

  周時衍大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臂，一眼不眨地看著她：「雪兒，你沒有騙我？你真的不和申熠復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