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造孽啊

  青陽路艾德順來過四，五次，這是艾啟明開的第一家店鋪的地方，桃花帶著個藍色頭巾，趴在他背上，睡了會又起來到處看。

  「桃花，等下次爹再帶你去逛逛，今兒個咱先去找二叔。」艾德順看著她的腦袋呢轉來轉去，以為她是想去玩便安慰著。

  桃花也不鬧，開心的應答著，鎮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桃花好不容易才找到醉香居的方向，遠遠的看著那飛檐，心裡卻想到那個俊逸非常的公子，他那一襲藍袍，還是清晰的印在桃花腦子裡，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那裡。

  「要買些什麼東西嗎？」

  艾德順抱著桃花走進啟明雜貨鋪，新來的雜役顯然不認識艾德順，他來的少，穿的衣裳也是打滿了補丁。

  艾德順搖了搖頭，「我找我大伯，艾啟明！」

  「這……你稍等！我進去找找老闆！」

  這個雜役也好說話，放下手裡的掃把就往後院跑去，艾德順把桃花放下，拉著她坐在一邊靜靜的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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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艾啟明就出來了，桃花這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大爺爺，跟艾老爺子不一樣的是，一看就是有錢人。

  微微凸起的肚子，身上穿的也是綢緞，頭上還帶著一定貂皮的帽子，見到艾德順很是激動。

  「德順來了，快快進來坐！」

  艾德順微微彎著腰，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欸，大伯好久不見了！」拉著桃花上前一步，「這是我小閨女，桃花。」

  艾啟明看著桃花頭上帶著一塊布，笑了笑，「這就是小桃花，長大的不少，再過幾年等眉眼張開了，肯定是個漂亮的大姑娘，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差！」

  桃花笑了笑，不愧是個做生意的人，就是會說話，「大爺爺好，桃花給大爺爺行禮了！」她兩隻手相互一疊，學著之前王氏給艾趙氏行禮的樣子。

  「哎喲喲，好好好，德順吶，你是個老實人，閨女也教的好，以後的日子不會難過的！」艾啟明還是心疼艾德順的，只是艾老爺子那個脾氣，他最是清楚，越是老實的人在他眼裡那就是越沒出息。

  艾德順抱著桃花跟著艾啟明到他後院來，艾啟明很念舊，這是他的第一間鋪子，雖說現在都開到第七家了，但是他始終帶著家人住在這裡。

  院子裡有顆很大很高的梧桐樹，樹下盪著一個鞦韆，側邊有個小小的假山，下面是一個淺淺的魚池，裡面有好些紅色鯉魚互相嬉戲著，桃花頓時很是羨慕，這種小院子溫馨又安逸，看得出來艾啟明是個會享受的人。

  「桃花，你在院子裡玩玩吧，大爺爺跟你爹就在旁邊說說話！」艾啟明摸了摸桃花的頭，輕輕的很是溫柔，也沒讓桃花覺得反感，要是艾啟章有艾啟明一半的明事理，他們大房的日子也不會這麼苦。

  桃花一蹦一跳的跑到鞦韆那邊，盪了起來，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大伯，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二弟是不是在你這裡？」艾德順覺得這事兒很是羞愧，難以啟齒。

  艾啟明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是啊，他一直住在我這裡，從秋試之前就一直在這裡！」

  「什麼？」艾德順顯然沒想到，艾德正之前還在家裡演戲，說要錢去鎮上租房子，看來那錢都是拿去花天酒地了。

  「是啊，我讓他去書院裡面看看書，他總是答應著，早上拿著書出去，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回來，之前慕仁還在這裡的時候，就跟著他一起！」艾啟明也是恨鐵不成鋼，他自己的兒子不會讀書，倒是也期待這個小侄子能有所成就，本以為自己的那個弟弟付出了一輩子培養的兒子，結果到頭來還是這麼一個不爭氣的貨。

  「二弟實在是太糊塗了！」艾德順心疼那些錢是小事，更是心疼艾老爺子知道之後會失望。

  「德順吶，你爹那邊現在知道這考試結果了嗎？」艾啟明問道。

  艾德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艾啟明，「大伯不瞞你說，今兒個一大早我就來鎮上打聽了，知道二弟沒中，回去跟我爹說，但是他就是不肯相信，這不我才又來找他，帶他回去親自跟爹他們解釋！」

  「德正，就是怕你爹怪罪他，所以才……」

  艾啟明話還沒說完，艾德正帶著王氏高高興興的從外頭進來，王氏一見到桃花就大叫，「死丫頭，你怎麼在這裡！」

  桃花盪鞦韆盪的開心，便故意大聲的喊道：「爺奶，讓我跟我爹來找二叔二嬸回去叻！」

  王氏一聽臉瞬間邊上，艾德正也咽了咽口水，緊張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側頭一看，果然艾德順和艾啟明正站在裡屋等著他們。

  「大……大哥！」艾德正心虛的很，往常總是在艾德順面前耀武揚威，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還不如這個莽夫活得有底氣。

  「你讓我如何說你是好，沒中就沒中，你躲在這裡不肯回家，你知不知道爹有多著急！」艾德順沒什麼文化，也不會罵人，心裡的氣總是自己咽，所以到現在他也始終不會像別人一樣端著大哥的身份教訓人。

  艾德正知道這事兒早晚要暴露，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噗通一聲就給艾德順跪下了，聲淚俱下，「大哥，大哥你一定要幫我啊，要是讓爹知道我拿著銀子出來，還沒考上，我就真的完了！」

  「那你能讓我怎麼辦？」艾德順被他這不爭氣的樣子，氣的腦子疼，這麼多年的書都白讀了，竟然成了一個紈絝子弟，「難不成讓我替你去考？」

  艾德正連忙，搖了搖頭，「大哥，只要你跟爹娘說你找不到就行了……」

  艾德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簡直荒唐，你怎麼的，想要在大伯這裡躲一輩子？你是要把爹活活氣死嗎？」

  「不是的大哥，等過一陣子，我再回去，我一定好好的給爹解釋！」艾德正扯了扯王氏的衣袖。

  王氏立刻附和道，他們都知道艾德順這個人耳根子軟，又好說話，「是啊大哥，現在爹娘都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我們一定會回去的！」

  桃花早就站在門口聽著他們辯解，艾德順頓時也很為難，桃花裝得很無辜的樣子突然開口，「爹，要是二叔二嬸不回去的話，那慕仁哥哥咋辦？」

  「慕仁？慕仁咋了？」王氏回頭盯著艾桃花，眼神似乎想要吃人。

  桃花緊張兮兮的跑到艾德順旁邊，艾啟明皺著眉頭，王氏本來就長得嚇人，說話還沒個好態度。

  「德正媳婦，有話就好好說，桃花還小！」艾啟明說的話，王氏不敢反駁，畢竟有錢就是爺爺。

  艾德順被桃花這麼一提醒，連忙說道：「你們必須今個兒就跟我回去，慕仁自己摔了一跤，骨折了好些天，一直都是二娘在照顧，現在他們又惦記著你們，家裡都是亂成一團了！」

  王氏簡直不敢相信，骨折了可是大事兒，艾趙氏是出了名了摳門，萬一要是不給錢給艾慕仁治病，她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來艾慕仁一個人在床上疼的死去活來的樣子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爹，咱們一定要回去，慕仁一個人在家裡，沒人照顧我不放心！」王氏扯著艾德正的手說道。

  艾德正皺著眉頭，猶豫不決，「你放心吧，娘會好好看著他的，絕對不會有事的！」

  王氏不敢相信艾德正居然可以拋下艾慕仁不管，果然男人心比石頭還硬，「不行，你不回去我回去！」

  「你敢？」艾德正揚起手，差點就想打下去，突然意識到艾啟明和艾德順都在這裡，感覺收回自己的手。

  王氏再也忍不住了，就她在鎮上住的這點時間，不知道在春樓里抓到艾德正多少次，但是偏偏艾德正又會給她買點東西哄哄她，要是她還鬧彆扭，艾德正直接就給她一巴掌，她不得不老實。

  艾德正變了，但是她不敢說，也沒人說。

  艾啟明清了清嗓子，「德正啊，你還是跟德順回去吧，在我家也住了這麼久了，就光是這事兒你爹就生多久的氣你也知道，他年紀大了，不比年輕的時候了，身體不好了，你好好的勸勸他，他會原諒你的，畢竟這麼多年了，你都是他的心頭肉！」

  「大伯，我……」艾德正還想辯解，要是艾啟明下定決定不收留他，他還真的沒地方去，多少個夜晚，他不理解為什麼艾老爺子要這樣，明明有個這麼有錢的大哥不去巴結，非得要他去考什麼功名。

  可偏偏現在艾啟明也下定決心了，「別說了回去吧，過段時間我去看看你爹，這麼多年了，脾氣還是那麼犟！」

  「欸！」艾德正徹底沒轍了，只能讓王氏去收拾東西了。

  所有人都把那40兩銀子的事情給忘記了，桃花可記著，可是她才不想多管閒事，要是這個時候提起來，艾德正隨便求一求艾啟明，艾啟明肯定毫不猶豫的把那40兩就出了。

  可就算是這樣，他二房也不會記得大房的好，桃花又不是艾德順，何必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