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秋試試題

  年年農忙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搶時間，畢竟還有太陽的日子就是那麼幾天了，不早點把穀子曬乾，那就是大麻煩了。

  艾家自家只有二畝地，艾老爺子一開始愁的不行，可是這十年來鎮上有個做生意的老爺，居然願意便宜租地給艾家，每年只要交上一畝地十分之一的糧食就行。

  艾老爺子一聽當時覺得是走大運了，想要租個十畝下來，可惜了家裡就只有他跟艾德順外加一個張氏，三個能下地幹活的勞動力。

  沒辦法的情況下，艾老爺子只租了四畝地，加上自家還要兩畝，每次到農忙的時候，艾德順和張氏都累得腿都伸不直。

  今年的天氣冷的太早了，艾老爺子心裡慌得很，一大早帶著艾德順和張氏往地里走，剛出院門，就遇見急匆匆從鎮上回來的艾德正。

  「爹，太好了你還沒走！」艾德正手裡掐著兩本書，臉上寫滿了著急。

  艾老爺子也覺得他回來的正好，「德正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兒子都是個個為家著想的，跟我還有你哥嫂一起去地里幫把手！」

  艾德正臉瞬間就耷拉下來，「爹你說啥了，我哪有時間去地里幹活啊！我回來是有正事兒的！」

  張氏很懂察言觀色，拉了拉艾德順的袖子，艾德順才反應過來說道：「爹，咱先進屋吧，反正天還早，先看看二弟啥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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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老爺子點了點頭，把鋤頭遞給艾德順，轉身往正廳走去。

  艾慕晴帶著桃花也起來了，從後院抱著一大盆衣裳準備出門去，桃花小聲的說：「姐，爺他們不是要去地里，咋突然又回去了！」

  「不知道啊，二叔回來了，可能是學堂的事兒吧。」艾慕晴並沒有在意。

  桃花拉住她，「姐，咱們去聽聽。」說完便不由分說爬到正廳側邊的窗戶下面，艾慕晴雖說很為難，但是好奇心也迫使她做出同樣的動作。

  艾老爺子看著艾德正不停的走來走去，手裡的書都快給他撕爛了，艾趙氏從裡屋出來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德正啊，你有話就直說吧，娘的頭都被你晃暈了。」

  「爹娘，兒子不孝！」艾德正猶豫再三直接跪在他們面前。

  「德正，你這是幹什麼！」艾老爺子被他這一弄，手裡的菸斗都差點掉了，「莫不是，今年你秋試又沒有把握？」

  艾德正慌忙的擺手，「不，爹，相反今年是非常有把握，但是……」

  「但是！但是啥！」艾趙氏聽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這死孩子是要急死她。

  「要費錢！」艾德正低著頭，一臉的不情願。

  艾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要多少錢？」

  艾德正猛地抬起頭，嘴角都要按耐不住大笑了，強忍著表現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順便四下看了看，聲音放低，「爹娘，你不知道，我們在鎮上的學院裡有位先生得知了秋試的試題！」

  「這可是真的？」艾老爺子非常訝異。

  「千真萬確啊爹，上一屆中了的那個，就是買了這先生的試題，聽說這個先生是府城老爺唯一的徒弟，也就只有他能拿到試題！」艾德正篤定道。

  桃花躲在床邊趕緊捂住自己的嘴，這種鬼話也就只能騙騙艾老爺子這種人。

  「要多少！」艾老爺子很是心動，要是花點錢就能拿到試題，中了舉人的話，這點小錢就不用放在眼裡了。

  艾德正的眼神很是躲閃，艾趙氏一心想讓他能中舉，這都考了七年了，從小不讓他幹活，安安心心讀書之外，每次考試都是提前一個多月就讓在鎮上住，房子再貴都租，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40兩。」艾德正舉著四個手指，話音落屋子裡一片寂靜。

  「什麼？」艾趙氏猛的站起來，操著自己粗狂的大嗓門就開始喊，「這挨千刀的搶錢啊，就德行做什麼先生，做土匪得了！」

  「好了，別吵了！」艾老爺子呵止住她，「咋地這麼大聲，是讓全村都知道咱們想要走後門啊？」

  這一大早的一點小動靜人家都能聽得見，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就算艾德正中舉了，也沒可能堂堂正正做舉人老爺。

  「咱家還有多少銀子！」

  艾趙氏盯著艾老爺子，不可思議的問道：「老頭子，你不會真的想要花40兩去買那個破試題吧！咱德正又不是自己考不上，何必買那個坑人的玩意兒！」

  「娘，那不是坑人的，是貨真價實的！」艾德正生怕艾老爺子反悔，趕緊補充道。

  「去把錢盒子拿出來！」艾老爺子一邊抽著菸斗，一邊沉思著，可艾趙氏扭扭捏捏的不肯動身，他便聲音提高了一個度，「讓你去拿就去拿！」

  艾趙氏嚇了一跳，只能從裡屋把錢盒子拿出來。

  「就這些了！」她直接甩給艾老爺子，一個人蹲在一邊嗑瓜子。

  艾老爺子扒拉著裡面的碎銀，「怎麼才42兩！」

  「不然叻，難不成有百萬兩？你以為咱家土財主啊！」艾趙氏碎了碎嘴，衝著外面的張氏翻了個白眼，「吃白飯的這麼多不窮才怪！」

  艾德正跪著挪到艾老爺子腳邊，「爹，這可關乎著我以後的仕途啊，咱不能因為這點小錢，就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

  「爹娘，你們想要是這試題我不買，被別人買了，那我今年肯定又考不上了！」艾德正說的特別傷感，「爹娘，我讀了這麼多年書，我並不是因為考試考不過人家，而是因為……因為人家有門路啊！」

  艾老爺子聽著雙手開始顫抖，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用全家的力量來供著小兒子念書考科舉，可是7年了，依舊還是個秀才，他甚至比艾德正自己還要希望他能高中。

  「拿去吧，就算輸咱不能輸在這種地方！」艾老爺子把40兩銀子給交艾德正，看著空蕩蕩的銀錢盒，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同時又拎起一塊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