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出殯葬禮

  「喲，大嫂你這話說的，你家桃花在這方圓幾里都是出了名的克星！」

  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桃花回頭一看，是二房的王氏，第一次見到她，桃花就覺得這人很刻薄，尖嘴猴腮的樣子，一張嘴就只會使喚人，從來沒見她動手幹過一分錢活兒。

  張氏聽著她這話，著急的辯解道：「弟妹，話不能這樣說，桃花也是你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心純，根本不是什麼克星，外人亂傳就算了，你居然……」

  「我怎麼？」王氏慢悠悠的邁著步子走進來，指著桃花說道：「你看看她，天生就一頭紅毛，要不是克星轉世那就是妖精轉世！」

  「你……」張氏氣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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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抬起來，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的打量王氏，發現她是小腳的時候，有些震驚，她還沉浸在以前自己對古人的幻想中，古代美女三寸金蓮，走起路來的曼妙身姿，可謂天姿國色。

  只是看著王氏，只有棗核一般大小的眼睛，滿臉的麻子，配上蒜頭鼻，和一張大嘴，再看看身邊雖然是大腳的張氏卻長著一張我見猶憐的臉，突然明白為什麼王氏一天到晚針對張氏。

  「咳咳，好了，都別吵了！」艾老爺子帶著艾德順剛進門，就聽見靈堂裡面鬧哄哄的，一下子便氣不打一處來。

  「老頭子，你可回來了！」艾趙氏一聽見艾老爺子的聲音，瞬間就出現了，只是她始終沒有踏進靈堂一步。

  張氏低著頭也不再說話，艾德順心疼的一把把桃花抱在懷裡，一個7歲的小丫頭，身上沒有一點肉，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女兒給吹走了。

  「爹，娘這事兒……」艾德順摟著桃花，直接跪在棺材旁邊，一個莊戶人家的粗漢子，這種時候也是止不住的掉眼淚。

  這兩天，他一直都沒有睡過，一大早就去辦喪禮要準備的東西，打墓碑，選墳地，他是劉氏唯一的兒子，劉氏還在世的時候，拼盡全力的幫他們大房分擔，其實他自己心裡有數，劉氏其實是太累了，身體不好，才會如此短壽，這也只能怪他這個兒子沒出息。

  而現在他能為劉氏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艾老爺子點了自己的菸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順啊，你娘就是從桃花這個年紀，7歲就到我艾家，一輩子沒有在回她劉家村看一眼，如今卻比我先走……」

  靈堂里的寂靜是被艾趙氏的哀嚎給打破的，「大姐啊，你咋就這樣走了，咱倆不是說好了，一輩子好好伺候老頭子，你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這個家我一個人咋照顧的過來啊，咱們這輩子的姐妹情咋就這樣短啊……」

  姐妹情？劉氏走了，沒人伺候了，這才是艾趙氏最難過的事情了吧。

  艾老爺子皺著眉頭，聲音提高了說道：「你又嚎什麼嚎！」

  艾趙氏站在外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得打起嗝來，「老頭子，我捨不得大姐啊！」

  艾老爺子低著頭，神情中的哀傷，艾桃花都看在眼裡，劉氏是他的童養媳，一輩子都跟在他身邊，就算是個石頭人，也會有感情。

  更何況明眼人都知道，這個家最操勞的兩個人就是劉氏和張氏兩婆媳，其他人說白了都是來享福的。

  「別叫了，這事兒在咱艾家是出來大事兒了，現在她走了，怎麼以後這個家還有誰照應？」艾老爺子語氣中的埋怨，在桃花聽來特別不舒服。

  「……」

  艾老爺子這話一出，艾趙氏就閉嘴了，眼珠子咕嚕一轉，「都是這個死丫頭，你這個掃把星，現在把你大奶剋死了，這個家早晚有一天被你克散了！」

  說著在門邊拎起一個掃把就往艾桃花身上砸。

  還是艾德順眼疾手快，著急的解釋道：「二娘，這事兒跟桃花有什麼關係，我娘生前最喜歡的就是桃花，桃花也懂事，剛會走路就開始幫家裡幹活了！」

  桃花眨巴著眼睛，無辜的攥著袖子，輕聲道：「奶，你進來吧，今兒個外面越發的涼了，你一直站在外面可咋行……」

  艾老爺子皺了皺眉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艾趙氏，「你一直杵在哪裡幹什麼，準備掃院子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不是叻……」艾趙氏這一下子不知道這腳該往哪裡邁，這靈堂她真不敢進去，萬一沾染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那可咋辦，畢竟這劉氏的死……

  艾趙氏突然一拍大腿，哎喲一聲：「瞧我這記性，這都這麼晚了，這明兒個就要出殯了，我得去找李嬸再扎一些紙錢叻！」她突然站住腳步，回頭衝著靈堂裡面喊：「德正媳婦兒，你還站在哪裡幹啥叻！又想偷懶，趕緊的跟著德順媳婦兒去灶房生火做飯，這太陽都要沒了……」

  「娘……我哪兒能幹那些啊？」王氏坐在椅子上一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艾趙氏一聽急了，雙手叉腰怒視著她，「咋了，你干不得是要我這個老太婆去做給你吃是吧？」

  王氏一聽，這臉上都掛不住了，她丈夫艾德正是艾趙氏親生的，雖然是二房，但是以前劉氏還在的時候，總說她是秀才夫人，也不需要她幹活，這下真的是好日子要到頭了。

  次日一大早，艾家劉氏出殯，全村的人都來送了，艾德順，艾德正，兩個兒子披麻戴孝的跟著艾老爺子站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大房的小孫子艾慕義，二房的孫子艾慕仁。

  張氏拉著艾慕晴兩個人哭的眼睛都腫了。

  王氏緊隨其後，只有艾趙氏拉著小女兒艾德清不敢靠近那棺材，可是她卻是哭的最賣力的，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悲傷之中也無暇顧及她了。

  桃花本來衣裳都換好了，可是艾趙氏一句，「掃把星，老實在家餵豬去！」，她就只能站在門邊目送一行人離開了。

  嗩吶聲中夾著哭喊聲，桃花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身體的自然反映，眼淚就一直不停的流，劉氏是桃花的親奶奶，這個家一直都是她在操持，二房艾德正是村裡有名的秀才老爺，也是艾老爺子的掌心寶，所以他們大房一直在家裡當牛做馬，可如今要輪到艾趙氏當家了，以後一定要想辦法脫離才好。

  桃花搖了搖頭，拎著昨兒個一大早割來的豬草往豬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