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 代價

  陳陽的一番話，令得整個遺蹟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陰風陣陣，種種腐朽的力量氣息交織，形成了沖天而起的龐大怨念，宛如魔神虛影一般，在黑暗當中時隱時現。

  強如陳陽，面對這些古老者無意識散發出來的氣息，表情都是有些難看，直接運起雄渾功體，隱蔽地做著抵抗。

  也不知道多久過去，沉睡在黑棺中的那名古老者發出了沙啞的嘲笑聲：「陳陽，你在說什麼，一個古老且無趣的寓言故事嗎？」

  「天外那場戰鬥，雖然我們都親眼看到了。但，那名古老的天神，還遠遠達不到甦醒的標準。至於你所說的獸神……呵呵，那個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榮光的蠢獸，和一個瘋子融合，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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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聞言，略是有些古怪的撇了撇嘴。

  這名瘋狂的古老者，居然稱呼別人為瘋子，這種奇妙的感覺，讓陳陽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但陳陽還是堅持道：「至少這能夠證明我的話，並沒有弄虛作假。古老的天神，奪回自己力量的獸神，他們都已經出現，我知道你們自封於遺蹟內，是為了保存力量，不被天地法則消磨。但你們卻是時刻關注著人間的局勢，今天發生了這麼多大事，難道你們就沒有任何想法？」

  說到最後，陳陽的語氣已經接近於質問。

  這些古老者，雖然接近瘋狂，每個人的腦子都有些不正常，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沒有任何用處了。

  尤其是中央那口黑色棺材，裡面的古老者很可能是曾經叱吒真武域的強大存在。畢竟，光是一股威壓就能讓自己感覺到窒息的強者，在沒成就天人之前，整個真武域都找不出幾個來。

  那口黑棺中的聲音沉寂了片刻，而後，他居然沒有認同，也不否認陳陽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淡淡道：「諸位同道，陳陽這個叛逆者的話，你們已經聽到了。今日天頂出現的畫面，確實證明了他的話並沒有任何隱瞞，人間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那個強大的天神族強者，應該就是上古時代，比絕神更強大的荒神。他被人族強者斬去了身軀生機，但意識不滅，潛伏到了今日，藉由天門的蠢貨復活，這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黑棺里的聲音說到這兒，微微一頓，然後才是繼續道：「那麼，表達自己的想法吧，同道們。陳陽雖然還很天真，但他的話沒有錯，這座人間，需要我們的力量。我們古老者與世隔絕，為的不僅僅是苟延殘喘，還有守護這座世界。」

  「但，你們知道我的性格，並不喜歡一言決之。諸位若是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出來，無論是哪一種決定，我都會尊重。」

  隨著他的聲音飄落，迴蕩在這座遺蹟內，眾多棺材裡的氣息，都是有些震盪，像是按捺不住般，散發出了極其強大的氣勢。

  陳陽安靜看著這一幕，表情一變再變。

  但他沒有開口。

  他知道古老者的規矩。

  這些老怪物，雖然表面上會以一人為尊，可實際上，他們都是曾經驚艷過一個時代的強者，若無意外的話，成就天人，都不在話下。

  如此可怕的存在，怎麼可能隨意向一人俯首稱臣？

  古老者中沒有真正的首領，一旦有什麼計劃，都是需要眾人一起表決。

  這一點，是從數千年前，乃至上萬年前就已經決定的規矩。

  所以陳陽才沒有插話，等待著這群古老者們商討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老夫沒有意見。」

  終於，在靠近黑棺的一座石棺內，蒼老的聲音緩緩道：「如你所說，我們這些老不死，除了苟延殘喘，更主要的目的，便是守護這座人間。如今人間出現了強敵，就連當年那些天外的敵人都要現身了，我們繼續潛伏下去，豈不是和天外天的老東西們相同了？」

  提起天外天，幾口石棺里的氣息，更加漂浮不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而那口石棺里的古老者，卻是沒有停下，繼續道：「老夫知道，諸位大多都有自己的考量。但很多時候，事情並不會如我們所料的那樣順利。就算計劃完美無缺，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這個道理，相信諸位同道也是明白。」

  「哼！」

  一個帶著瘋狂之意的聲音道：「話雖如此，可我不相信這個叛徒。」

  他的氣息，如驚濤駭浪，席捲四周，針對著陳陽道：「我們古老者中，哪怕寂滅，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打破規矩，提前離開。這傢伙破化了古老者多年的規矩，卻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如果現在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吾等就要出山，豈不是遂了他的意？」

  在一群古老者中，也有很多人恪守著規矩。古老者不能叛變，不能脫離，尤其不可以主動離開。

  這是最初的一群古老者，制定下來的規矩，沒有人可以打破，更沒有人可以在打破以後，依舊逍遙。

  陳陽的存在，就是古老者的恥辱，同時也是對古老者規矩的挑釁。

  放任他繼續活著，本就是在清理叛徒和規矩之間的一次取捨。若不是因為古老者不能脫離，不能離開，以這群瘋子的本事，生撕了一個陳陽，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但，遵從了古老者的規定，不代表著群老瘋子，就能放任陳陽大搖大擺來到他們面前，用一個暫時還沒有確定的災難，來讓他們無視掉這個叛徒的所作所為。

  所以在這個略有些瘋狂的聲音響起之後，一些石棺內的古老者，就暫時壓下了出山的心思，開始針對起陳陽。

  「不管怎麼說，叛徒就是叛徒，如果不付出代價，古老者的規矩還有什麼意義？」

  「當年他如喪家之犬一般，加入了我們古老者，在利用我們的力量解決掉敵人後，又主動脫離，這是最無恥的背叛！」

  「抓住他，扒了他的皮，將他的屍體永遠封印在古棺內，讓他明白，背叛了古老者，會有什麼下場！」

  那些瘋狂的聲音開始叫囂起來。

  就算是中立派，以及認同陳陽所說的災難，打算出山救世的傳統古老者，都在這時候沉默了下來。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古老者能夠屹立到今天，最主要的，就是他們守規矩。陳陽不回來也就罷了，現在他回到了古老者的面前，沒有人可以阻止那些瘋狂的傢伙，完成對規矩的維護。

  「陳陽，你的看法呢？」

  當那些扭曲且瘋狂的意識沖天而起，組成了一副恐怖至極的氣象時，黑棺內的聲音，卻是緩緩響起，同時壓下所有人的氣息，對陳陽詢問道：「眾人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們並非不肯出山相助，真正的關鍵，並不在於我們，而是在於你。」

  「身為古老者的一員，你應該明白，規矩對於我們來說，代表著什麼意義。」

  「為了守護這份規矩，我們多少人的生命，都在無意義的消磨中走到了盡頭。現在你來要求我們出山，那我們也有一個要求。」

  黑棺內的聲音，到此結束。

  其他的石棺，也沒有再外放氣息。

  而陳陽卻是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低聲道：「你們的意思，是必須要我獻出生命，才肯出山？」

  「這不是我們的意思。」

  黑棺內的聲音，平靜道：「這是你需要付出的代價，陳陽，任何事情都有其價值。我們出手，並不是毫無價值，你的性命，便是這份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