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鬼刀冥河

  在邊關城牆之下，一座營帳之中，林望北面露思索之色，好像在思考某些東西。

  就在這時，蘇柳走了進來，冷冰冰道：「老師。」

  林望北回過神來，看了蘇柳一眼，微笑道：「你來了。」

  蘇柳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但對比起當初，現在的她卻是更加內斂，不再如同一把出鞘的刀鋒般冷漠。

  現在她背著一把細刀，腰間還掛著把短刀，在跟隨林望北之後，她似乎徹底放棄了那把誇張的大刀，也放棄了『狂刀』這個屬於地部殺手時期的稱號。

  蘇柳解開短刀，坐到林望北對面，說道：「三王還是開啟了深淵，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林望北眉峰微沉，默然了半晌，嘆息道：「我們什麼都不要做。」

  「什麼都不要做？」

  蘇柳不解道：「按照老師的說法，這五十萬士兵一旦犧牲，消磨了深淵的力量之後，極天魔國很快就會發動總攻，這種時候，我們難道不該想一些對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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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現在不管做什麼，都已經改變不了局勢了。」

  林望北搖了搖頭：「我還是低估了三王對於神教的恐懼，之前神教創造的那個怪物，已經給三王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他們寧願開啟深淵，讓吞天聖國陷入危險的境地，也不想再給神教任何機會。」

  說到這裡，林望北的表情充滿了無奈，「可他們卻沒有想過，真武域何其遼闊，能夠取得血肉的地方，又何止是荒古這場戰爭？」

  「所以，那三個傢伙根本就是蠢貨。」

  蘇柳聽完，毫不客氣地諷刺了起來。

  跟著林望北歷練的這段時間，她也學習了不少兵法戰術，雖然還不足以真正指揮一場戰爭，不過對於某些東西，她看得要比身在局裡的三王更加透徹。

  儘管理解三王的擔憂，明白他們也是迫於無奈才選擇了這條路，但是蘇柳絕對無法理解，他們不惜讓吞天聖國陷入危險的愚蠢舉動。

  身為戰爭的指揮者，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去戰，並且戰勝。

  如何贏得這場戰爭的最後勝利，才是將領應該關心的問題。

  結果因為一個神教的威懾，就把這三位殿下的膽子給嚇破了，也難怪蘇柳會瞧不起他們。

  「他們也有他們的考慮，只不過，與我意見相左罷了。」

  林望北輕笑了一聲，隨後好像想起了什麼，看向蘇柳道：「刀法練得如何？」

  雖然知道林望北是在轉移話題，但蘇柳還是下意識地坐直，將目光投向面前的短刀，「還差一點。」

  「不要急。」

  林望北察覺到她的焦慮，儘管她隱藏的很好，勸解道：「你的天資乃是我平生僅見，只要你能想清楚，對於刀法的造詣，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可我不明白。」

  蘇柳抓了抓自己的衣擺，隨即鬆開，「我不明白老師你到底要我想清楚什麼。」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望北依舊是那副笑容溫和的表情，「等你知道了我要你想清楚什麼，你就真的想清楚了。」

  見蘇柳更加疑惑，林望北耐心解釋道：「這可不是那些故作高深的唬人問題，你現在最大的隱患，就是刀法的進境太快了。如果不想清楚，你後半生的境界，也就僅此而已了。」

  蘇柳皺眉想了片刻，疑惑道：「是武道真意嗎？」

  儘管被林望北教導了一段時間，但她所能夠接觸到的『武道奧秘』並不算太多，除了刀法以外，僅有的，能夠算得上是秘密的詞彙，也就只有武道真意了。

  「很接近，但也有所不同。」

  林望北微笑道：「武道真意固然是武者前進路上十分重要的一環，它甚至能夠決定武者能否通往天梯之後的道路，但它對現在的你來說，還是有些過於遙遠了。」

  「請老師解惑。」

  蘇柳苦思冥想，還是想不到什麼關鍵，於是微微垂下頭，表現出了十分恭順的態度。

  「你啊。」林望北被自己這個弟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就這麼不願意動動你的小腦袋？」

  蘇柳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眼睛盯著那柄短刀，就好像在看著什麼稀世珍寶。

  半點都不回應林望北的話。

  林望北只得無奈道：「好好想一想，道路就在你的『刀』上。」

  蘇柳聞言，先是微怔，隨後仔細打量著那柄短刀，眉頭皺在一起，很快就鬆開。

  反覆了幾次後，她好像想通了一些，又沒找到絕對的關鍵，頗為試探道：「老師的意思，是說我需要找到一把好刀？」

  「嗯……」

  林望北沉吟著，最後搖了搖頭，苦笑道：「意思相差不多，不過卻不是實際的刀。」

  他指了指蘇柳，「是存在於心間，屬於你自己的那把『刀』。」

  話音一落，林望北的胸前驟然傳出了鋒銳無比的『觸感』，令蘇柳忍不住向後靠去，然後就看到了漆黑的『魔刀』，懸浮在林望北的面前。

  「等你真的找到了那把刀，魔刀就是你的了。」

  林望北指尖點住了魔刀的刀身，看了蘇柳一眼後，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

  蘇柳楞了楞，正要拒絕，林望北卻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要它，『靈雀』跟『雲夙』雖然都是不錯的靈兵，但比起魔刀來說，還是差了一些。」

  靈雀與雲夙，便是蘇柳現在這兩把刀的名字。

  雲夙為薄刃長刀，細窄鋒銳，殺意十足。靈雀為短刃，輕靈無比，攻守兼備。

  這一長一短兩把刀，是林望北從一名煉器名匠手中特意為蘇柳定製的靈兵，並且也是她這段時間的『課業』。

  什麼時候能夠徹底掌握這兩把刀，以及配套的刀法，什麼時候蘇柳才具備了進入下一階段的資格。

  但林望北萬萬沒想到，蘇柳的天賦實在太過出眾，出眾到有些驚人。

  這個天賦並不單是說她在武道之上的天資，哪怕到了現在，蘇柳距離不滅境還是差了一絲，僅僅是停留在通玄巔峰的境界，但她真正的天賦，卻全都展現在了刀法一道上。

  縱然林望北自己，面對她對刀法的理解，都會感嘆自己會不會已經『老了』？

  當年的聖國五位天驕之中，他的年紀最小，可如今新的時代降臨，無數的天驕正在出現，他這種舊日的天驕，確實有些跟不上『時代』。

  也正是因為蘇柳可怕的刀法天賦，讓林望北不得不把自己的『教學計劃』稍微改變一些，提前為她打下根基，方便學習自己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傳承。

  「魔刀雖然好，但它是屬於老師的。」

  就在林望北說出要把魔刀相送的話以後，蘇柳果不其然地露出了一些渴望的眼神，望著神秘的刀身，那種代表著黑暗與力量的顏色，在她眼裡看來不亞於是『美麗』。

  對於曾經手握魔刀，感受過它與林望北有多麼強大的蘇柳來說，得到魔刀，確實算是她的一個渴望。

  但她卻能很好地克制這種渴望，堅定搖頭道：「我還不配。」

  說完這句話，蘇柳再次垂下頭，掩飾著眼底的失落。

  「也許吧。」

  「但是我要糾正你一點。」

  林望北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只是聲音稍微嚴肅了一些，手指摩擦著魔刀，輕聲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夠配得上這把『冥河』。」

  「冥河？」

  蘇柳猛地抬起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這柄『魔刀』，想起了林望北曾說過的，這世間的三十九柄無上神兵！

  排行第三，鬼刀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