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遲鈍

  「那就好。」

  陸離點了點頭，大步離開。

  張麟連忙跟在身後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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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送走了陸離，張麟這才擦了擦冷汗，表情放鬆之後，轉瞬又變得猙獰了起來。

  這份猙獰倒不是針對陸離，而是針對張恆那個老鬼。

  想到張恆的一時莽撞，險些給張家帶來了滅頂之災，張麟心裡就有口悶氣不能抒發，胸膛起伏几次後，臉色陰沉地取出了一枚玉簡，身為張家的『財神』，他是真正手握實權的人，連續幾條命令下達，整個張家很快就跟著動了起來。

  張家雖然已經有了衰敗的跡象，卻還是有很多的力量可以動用。

  一想到張恆這個蠢貨辦的事情，張麟是真的怒極，甚至還動用不少自己的私兵，沒過多久，張家之內就爆發了許多道強橫氣息，雖然沒有宗師，但不滅巔峰也有超過了十人。

  這些人就算想要直接發動一場叛亂，當場將張恆給擒住都不是問題，更別說張恆已經被陸離給控制住了。

  儘管他走以後，虛空鎮的力量逐漸散去，被捏碎下巴活活痛暈過去的張恆也甦醒過來，但他卻是被那些張家的掌權者給死死綁住，壓根就沒有反抗的餘地，被一群不滅巔峰的武者給圍住，拎死狗般把他給拎到了張麟的面前。

  看到張麟的一瞬間，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張恆立刻活動了一下脖子，他雖然實力不濟，但那副不滅體卻不是做假，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息，被捏碎的下巴已經恢復，稍微試探了一番覺得已無大礙，便扯著脖子叫道：「張麟！？你想做什麼？啊？你想對老夫做什麼！」

  張麟臉色陰沉，看著張恆一言不發，其實心裡還是琢磨一些別的事情。

  然而張恆卻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氣勢震住了，更加張狂道：「勸你最好現在放開老夫，否則的話，等張家其他人反應過來，絕對饒不了你這個以下犯上的叛徒！」

  「現在給老夫解開束縛，你還能活！」

  「否則的話……」

  啪！

  還沒等張恆叫囂完，張麟已經大步上前，一個耳光就甩到了那張蒼老的臉上。

  力道之狠，幾乎讓張恆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連帶著抓住張恆的武者都是微微一晃！

  可見張麟的憤怒！

  「你……你敢打老夫？」

  張恆感覺這一巴掌幾乎把自己的牙齒都打得鬆動，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表情瞬間變得兇狠起來，正要再放幾句狠話，可張麟已經開口道：「老不死，別以為我不敢殺你！再聒噪一句，就算僭越，我也可以在這裡處置了你！」

  張麟的殺氣不似作偽，張恆也是被嚇得一楞，表情變得有些茫然，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厲聲道：「是張知命那個小畜生！是他指使你，你們想奪老夫的權！」

  「把他的嘴堵住！」

  張麟冷聲吩咐了一句。

  旁邊立刻走上來一名不滅境的武者，也不知從哪裡抓出的破布，很是粗暴地堵住了張恆的嘴。

  看著張恆的眼神里幾乎要噴出怒火，張麟冷冷道：「今天張家幾乎要遭受一場滅頂之災，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愚蠢。你這個老不死，一朝得勢，就忘了自己是誰？」

  「你以為張家縱橫無敵，能在燕州為所欲為？」

  「若不是二少聰慧，穩住了陸離，今天張家就要為了你的愚蠢而陪葬！」

  張麟走到近前，伸手抓著張恆的前襟，漠然道：「你是死是活，不該由我來決定，否則的話，我現在就想殺了你！」

  「如今張家是二少在當家，二少心善，你這蠢貨再怎麼愚蠢，那也是張家族老，是二少的長輩。」

  「二少念及舊情，未必會殺你。只是你這一身靠著老家主騙來的修為……」

  張麟說到這，略一停頓，仿佛宣判般：「怕是保不住了。」

  張恆目眥欲裂，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就開始拼命掙紮起來，到了最後，他的眼神甚至變成了哀求，然而張麟卻沒有半點憐憫的意思，反倒等他折騰到沒有力氣了，才揮了揮手道：「送他去見二少。」

  「是。」

  那些不滅境武者沉聲令命。

  然後就拖著已經徹底絕望的張恆，朝張知命的宅院走去。

  張恆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好像還有話要說。

  可張麟卻是沒有興趣再聽了。

  陸離臨走之前，已經把態度表明。

  現在雖然跟張家屬於合作關係，不過關於張恆的處置，卻是已經沒有任何異議了。

  張家需要一個人來背黑鍋，陸離需要一個交代來『平息怒火』。那麼，張家最適合被推出來的人，就只有這個狂妄自大，且極其不穩定的張恆。

  這是陸離的態度，同時也是張家需要付出的誠意。

  張恆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等待他的，或許不會是死亡，但他那一身修為……必定是留不住了。

  看著張恆時不時掙扎一下的身影，張麟眼裡沒有任何的憐憫，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身為世家的一員，更要明白這個道理。

  取捨取捨，有些時候，捨去不必要的東西，才能取得真正有利的東西。

  不過張麟的眼底未必沒有感慨。

  無論如何，張恆都是一名宗師，這麼多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了坐上那個位置的機會。可是，還沒等他坐穩，卻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這是何等悽慘？

  張麟心裡閃過了這個念頭，同時也愈發覺得陸離是真的可怕。

  從開始到現在，陸離沒有展現出太過強大的武力，更沒有過分彰顯燕王府現在取得的優勢，他看似來勢洶洶，其實只是三言兩語，就讓張家被迫加入了他的計劃，甚至還除掉了一名宗師對手。

  兵不血刃！

  這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啊！

  張麟感嘆一聲，隨即就搖了搖頭。

  現在想這些已經於事無補。

  哪怕陸離那是一艘賊船，現在張家也已經上船了。臨時反悔，不光得罪陸離，還有可能讓整個張家都跟著沉沒。

  而且，張麟方才一直聽著陸離跟張知命之間的對話。

  從某些細節里能夠看得出來，張知命背後應該也有強者，而且絕對不是張家的強者。

  張知命或許並不是真的心系張家，只是為了某些不能說的原因，不得不跟張家捆綁在一起。如果張家出了什麼事，他若是能把自己摘出去，絕對會對張家袖手旁觀。

  這一點，張麟無比確認，換句話來說，對於張知命，他其實也不是特別的信任。

  若非張麟自認為智謀不如張知命，今日就絕對不可能給陸離引薦這位已經廢了的張家二少。

  有自知之明，這是張麟的優點，一直以來，張麟認為自己就是貴在自知，所以才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權利傾軋中保證自身安然無恙。

  但是現在，張麟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把張家交到張知命手裡……這個隱藏了許多秘密的二少，真的能夠保證張家的存續麼？

  「事到如今，懷疑也於事無補了。」

  張麟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便是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未免太過遲鈍了。

  陸離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自己到了現在才開始擔心，未免太遲。

  「張家跟陸離合作，以陸離這個不肯吃虧的性格來說，他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有人來摘他的果子。若是二少背後的強者真有什麼謀算，到了那個時候，也是陸離去跟他斗。」

  張麟喃喃一聲，卻是覺得放心了不少。

  反正張知命背後的人若是敢站出來，第一個不放過他的，肯定是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