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殿下在等你

  宋伯承身為天部蝕暗使自不必多說。

  而宮雲鴻本身也是世家權貴的一份子，並且還是侯家的從屬，跟隨侯爺這位老奸巨滑的強者多年，知道不少秘密。現在想要臨時找到一個比她更了解燕州世家的人，還真未必有合適的人選。

  以她對燕州世家的了解程度，再加上宋伯承的某些手段，將這件事交給他們，確實比陸離自己盲目地去查更有效。

  最起碼，現在的燕州世家都對他有很強的戒備心理，哪怕真的挨個找上門去，也未必能得到有用的情報。

  反倒是宮雲鴻跟宋伯承，身為今夜赴宴的世家人選，同時各自還背靠著宮家和宋家，先天條件上，他們兩個聯手去探查世家的底細，就擁有其他人都沒有的優勢。

  當然，這還不是陸離最主要的想法。

  更加重要的是，陸離也需要試探一下宮雲鴻的想法。這個女人城府深沉，現在是敵是友還很難說，倒不如趁此機會安排她做一些事。

  「如果遇到了你們解決不了的麻煩，雷宗師就會出手相助。」

  「對吧，雷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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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陸離還笑眯眯地看了雷慕一眼。

  雷慕這才知道陸離為何要帶自己來此。

  原來還是當打手。

  但不知怎地，聽到陸離這麼說，雷慕反而安心了不少，卻是苦笑道：「自然是全憑陸總管安排。」

  宋伯承則是不太樂意道：「陸總管，要我幫你探查燕州世家的底細沒問題，可是能不能別把我跟這個瘋女人安排在一起？」

  他瞥了宮雲鴻一眼，無奈道：「跟她一起做事，我總覺得提心弔膽，難保不會被賣了。」

  「宋伯承，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宮雲鴻也不生氣，只是笑道：「先前你表情難看，應該是天部的情報網出了一些問題吧？現在你比誰都急切，就不要裝成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了。」

  「其實你心裡也很清楚，天部的情報網若是癱瘓，你在燕州寸步難行。沒有我，這次探查根本就沒辦法展開。」

  宮雲鴻很聰明。

  或者應該說，她很清楚自己的價值，也明白自己此時此刻的定位。

  不過陸離還是略顯意外地看了看她，沒想到她只是看到了宋伯承的表情變化，就猜測出了這麼多事情。要不是敵友莫測，陸離還真想再給她安排一些其他的事情做。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宋伯承臉色發黑，卻是根本不承認宮雲鴻說的一切。

  宮雲鴻無所謂道：「隨你，只要你不拖後腿，就算你想一直裝下去，我也不在乎。」

  說著，她與陸離對視道：「這畢竟是陸總管交代給我的第一件事，如果辦砸了，想必陸總管即便不說，心裡也會對我有一些意見。」

  陸離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就在這時，宮雲鴻話鋒一轉，淡淡道：「先前陸總管答應替我解決宮家傳承的問題，希望陸總管能夠記得。」

  她沒有立刻要求陸離把宮家傳承的問題解決，這既是讓步，同樣也是一種衡量後的選擇。

  「我可以證明我對你的價值，可你不要忘了，如果你對我沒有價值，我隨時都會像背叛侯爺那樣背叛你。」

  說罷，她也不等陸離的回答，就朝宮殿外走去。

  宋伯承見狀，楞道：「你去哪？」

  「當然是做事。」

  宮雲鴻駐足回身，看著他道：「難道你想繼續等下去？」

  宋伯承遲疑了一下，然後看向陸離。

  似乎是在徵求陸離的意見。

  陸離見狀，微微點頭，示意無妨。

  宋伯承這才確定了自己的命運已定，無奈嘆息了一聲，跟在宮雲鴻的身後離開了。

  在二人走後，雷慕才猶豫道：「你這是在試探她？」

  「也不完全是試探，正如她說的一樣。在我這裡，一切都有價值，只要利益相同，什麼人我都可以合作。」

  「她需要向我證明她的價值，而我也需要向她證明我的價值。」

  陸離笑道：「雷宗師，現在可安心了一些？」

  雷慕聞言一怔，隨即卻是滿臉古怪地點了點頭。

  比起最初的時候，現在的他心裡確實安定了不少。

  尤其是陸離說出『價值』這個詞以後，他便覺得，既然人人都能展現價值，那自己為何不可以？

  一隻腳邁入了頂尖層次的強者，放在哪裡，都是非常有價值的存在。

  其實雷慕就是想差了。

  尤其之前他還親自參與了斬殺秦家老祖的大戰。

  連秦家老祖那樣的頂尖宗師都能夠被殺，令他多年以來建立的『世界觀』瞬間崩塌，覺得頂尖宗師也不過如此。

  可實際上，就算隱藏在暗中的頂尖宗師逐個現身，這個級別的強者對於真武域而言，都還是代表巔峰的無敵存在。

  先前秦家老祖的死，讓雷慕有種朝不保夕的落差感，這種感覺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扭轉。

  不過在陸離給他安排了一些事之後，雷慕心裡反倒好受多了。

  這就是『價值』。

  當認識到自己還有價值的時候，那種恐慌感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燕王府不同於別處，許多事情燕王殿下都不管不顧，不會過於干涉。在這裡，你的行事不會受任何人掣制。」

  「我這麼說，雷宗師可能聽懂？」

  雷慕本還心事重重，可聽到陸離這句話，卻是猛然抬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陸離哈哈一笑，也不多解釋，擺了擺手就離開了宮殿。

  獨留下雷慕站在原地，猶有幾分震撼。

  不會被任何人掣制，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陸離提到了燕王。

  燕王是誰？

  聖國九王之一，燕州的主人！

  像她這樣的身份，本就該掌控一切，哪怕她已經廢了也是如此。

  陸離卻說出了這般大逆不道的話，雷慕頓時就覺得有冷汗流下，喃喃道：「果然是個瘋子。」

  ……

  出了宮殿，陸離便是直接回到燕王府，輕車熟路地穿過府內小徑，尋到了沐紅袖住的那間小院。

  還沒等進入，陸離一抬眼就看見葛新月迎了出來。

  不過陸離也沒覺得奇怪，畢竟這小院附近的雲霧大陣還是他親手改造，但凡有人接近，內中都會感應到。

  「回來了？」

  葛新月淡淡看了陸離一眼，語氣也沒有什麼波動。

  但是陸離知道，她是生氣了。

  倒也不怪她生氣，陸離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次確實是很冒險。孤身一人去霸州攪動局勢，同時逼迫陳陽現身，雖說不是臨時起意，可這時機卻太過敏感。若非是葛新月叫了曹寒兵，人屠，森羅這三位強者前去支援，現在他的處境還真不好說。

  「回來了。」自知理虧，陸離也是訕訕一笑，賠著好道：「多虧葛姐姐救命，否則還真的難說。」

  「你這次，太衝動了。」

  葛新月看到他這副樣子，原本想好的責備話語，一時間卻也難以開口了。

  最後只得嘆息道：「若沒有人屠跟森羅出手，你這次要怎麼矇混過關？陳陽此人算計極深，實力強大，遠非你之前遇到那些人可以比擬的。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就沒想過後果？」

  陸離聞言，訕笑道：「後果自然是想了，其實……心裡也很怕。」

  「不過，如果只想著我後果，整日瞻前顧後，擔驚受怕，最後什麼事情都做不成。」

  葛新月不輕不重地瞪了陸離一眼，「你總有你的道理，可你就沒想過，一旦自己死在霸州……」

  說到這裡，葛新月突然說不下去了，輕嘆著搖了搖頭。

  最後道：「殿下還在等你，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