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兩個疑惑

  人屠給出這個答案，並未出乎陳陽的意料。

  陳陽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實力到了你我這等境界，應該很清楚，這個世界，有著巨大的隱患。」

  「千年以來，我一直在尋找解決的辦法，卻收效甚微。創建地部也好，化名陳師傳道聖國也罷，都是我找到的辦法。」

  陳陽說到這裡，目光看向陸離，仿佛在對他解釋：「你認為我偏向於世家，但你有沒有想過，放眼整個荒古，乃至整個真武域，最強大，也是最堅定的力量，到底來自於何處？」

  「五大魔國，隱世宗門，六大聖地？」

  陳陽搖頭道：「都不是！」

  「這世間最堅定的力量，便是家族的力量！」

  「他們以血脈為憑，互相攙扶，基數之大縱是聯合一切宗門都無法比擬。像六大聖地那等地方，或許能夠誕生強悍的天驕，無敵一時，卻不能無敵一世。比起天才的數量，哪種勢力能夠比得過世家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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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是偏向世家，而是……我必須要選擇一個能夠真正讓真武域變強的勢力。」

  陳陽淡淡道：「世家之強，不是強在個人，而是強在整體。每一個世家子弟，至少都有成為不滅境的前景，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宗師種子。像宗門，皇室那種更加階級分明的資源傾斜，根本就無法和世家相提並論。」

  「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去查閱資料，看看這些年來，世家誕生的宗師數量，與宗門、皇室誕生的宗師數量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說到這裡，陳陽就嘆息著不再開口。

  他是真的感覺有些心累。

  倒不是沒人可以理解的累，而是……有些憋屈！

  他好歹也是頂尖宗師，並且還是目前真武域最古老的頂尖宗師之一。他所知道的秘密太多，有些可以說，有些卻不能說。但不論如何，這數百年來，他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憋屈過。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陳陽看向陸離，知道今天他若不鬆口，曹寒兵跟人屠沒有那麼簡單會善罷甘休。

  就當陳陽的目光投向陸離那一瞬間，陸離卻是開口了：「照你這麼說的話，你所做的一切，其實是想要讓真武域的強者數量變多？」

  「世家資源分配合理，有血脈維繫，他們不會有太過分的糾紛，而且代代傳承下來，誕生天驕的可能也比宗門要大？」

  陸離直視著陳陽：「你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陳陽覺得陸離的話有些古怪，皺了皺眉，還不等說話時，就聽陸離道：「那照你這麼說的話，你為什麼不去培養散修？若論基數，散修明明是人間最強大的勢力。要知道，散修全是出身於尋常百姓，真武域的人族有多少？世家武者才有多少？比誕生天驕的可能，難道整個人族的龐大基數，還比不過世家麼？」

  聽到陸離的話，陳陽是真的楞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陸離會這麼說，但是……他覺得陸離的話，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

  是啊。

  世家的基數就算再大，還能大的過整個真武域的人族？

  而且散修……也確實誕生過很多強者。

  遠的不說，就說近代之中，像是董傲這樣的無敵強者，其實就算是散修範疇。

  他們的天資天賦，完全不輸世家，皇室，甚至是聖地的傳人。

  與沐紅袖同代的聖國五大天驕，不是出身古族，便是出身權貴，沐紅袖本人更是出身皇室，這樣的背景，加上足夠的天賦，能夠成為天驕其實不足為奇。

  可是諸如董傲這般的散修天才，才是真真正正憑著天賦跟機緣殺出一條血路。

  正陳陽這次的沉默，不是因為陸離在無理取鬧，反倒是因為他說的太有道理，一時間想不到該如何反駁，便是僵在了那裡。

  「說的對，你曹爺爺也是散修出身，背後既沒世家，也沒靠山，完全靠著天賦一路砍到了今天這個境界。」

  「難道你覺得我曹寒兵不配稱之為天驕？」

  曹寒兵眯著眼看向陳陽，語氣變得十分不善。

  陳陽皺著眉頭，還是沉默。

  曹寒兵此人……確實算得上是天驕。

  他在刀法一道的天賦，說不定比林望北還強。

  雖然他的刀法純粹是為了殺戮，林望北的刀更重意境，但是兩人的天賦完全是不分伯仲，這一點，根本不需要懷疑。

  而且當年的曹寒兵，背後可沒有林望北那麼好的資源。他一路拼殺，最終殺到了地部內，成為了地部的二首領，得到了雷鳴法的傳承，自此便是一發不可收拾，真正邁入了強者的行列。

  「呵呵，如果非要這麼說，那我其實也算是散修了。」在曹寒兵說完以後，人屠也笑了起來，緩緩道：「我背後一無世家，二無宗門，能夠走到今天……」

  「人屠，你是怎麼走到今天的，你心裡有數！」

  曹寒兵也就算了，人屠這麼說，陳陽立刻沉聲打斷：「你剝奪了多少人的氣運才走到今天？你現在這副模樣……就是受到了真武域大道的詛咒！」

  氣運盜賊，就會被世界的意志詛咒。

  因為他們的成長經歷，完全是在無意識地爭奪其他天驕的氣運。

  這可不是正常的資源爭奪，而是吃干抹淨，半點都不給別人留。

  原本能夠培養數名頂尖宗師的資源，被氣運盜賊偷走了以後，最多就能誕生一位出來。如此浪費的行為，對於世界意志來說自然是一種不能被原諒的偷竊。

  所以，世界的意志，也就是真武域的大道就會詛咒這種特殊的武者。

  「哎，你這老鬼，真是連玩笑都開不起。」

  人屠聳了聳肩，倒是沒有在意陳陽話里的鄙夷。

  他自己是怎麼成長起來的，自己心裡當然有數。

  關鍵是，人屠非要說這句話，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地部的強者。

  其實地部真正的強者，都有一個共同性，那就是『身家清白』。換句話來說，地部那些叫得上來名字的強大武者，都是散修！

  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來證明陸離的話並沒有錯，所以人屠才忍不住提醒陳陽，繼續爭論下去，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了。

  誰讓地部就是陳陽一手建立的呢。

  陳陽聽懂了人屠的暗示，皺眉說道：「地部……本身也算是一種勢力。這跟世家的篩選過程沒有差別，如果資質不好，實力不強，根本就沒有資格被選入地部。」

  「可是你沒辦法否認，散修之中誕生天驕的機率，的確比世家更大。」陸離平淡道：「而且，說到了地部，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既然你想要讓真武域出現更多的強者，所以才選擇站在世家那一邊，那你為什麼還要建立地部？」

  「地部殺手……這些年來可是殺了不少所謂的天才吧？」

  陸離說到這裡，又看向了曹寒兵跟人屠，笑眯眯道：「我這句話並不是針對你們，身為殺手組織，拿錢辦事，這無可厚非。」

  「我要問的，其實還是咱們的大首領啊。」

  陸離看著陳陽，眼神漸漸冰冷下來，一字一頓道：「就算你能夠證明自己的說法沒有錯，可是地部的存在，跟你的理念有很大的出入。你想怎麼解釋這個問題，陳大首領？」

  陳陽臉色漸漸難看了。

  他沒想到，陸離居然這麼難纏。

  甚至還有幾分不依不饒的味道。

  「只要你解開我這兩個疑惑，我願意現在就退走，再也不干涉你跟世家權貴眉來眼去。」陸離挑了挑手指，語氣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