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陳師

  與秦家老祖不同的是，陳陽是真身降臨。

  所以他才能夠瞬間擊潰秦家老祖釋放出來的巨手。

  當巨手消失以後，雷慕就感覺到身周那股壓力漸漸散去，表情才稍微緩和了幾分。

  卻還是有些後怕的凝重。

  倒不是他膽小，實在是陳陽展現出的實力太過可怕了。

  要知道，他可是巔峰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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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在陳陽面前，竟然如孩童一般毫無抵抗能力，方才陳陽只是為了封鎖秦家老祖的攻擊，就順帶束縛住了他的行動，雷慕不禁開始想像，如果兩人正面交手的話，自己到底能撐幾招？

  十招？

  或者更少？

  雷慕沒敢繼續想下去，唇角泛起了一絲苦笑。

  今日這些經歷，對他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強者接二連三出現也就罷了，就連陸離這個晚輩，剛破境明幽就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回，雷慕不禁開始反思自身，自己這個巔峰宗師，真的名副其實？

  就在雷慕心緒萬千之時，一個身影逐漸撕裂虛空，身穿布衣布鞋，灰白色的長髮簡單綁起，已經有些滄桑的面容，卻依稀能夠看出幾分俊朗的輪廓。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雙眼睛。

  他的眸子極其深邃，此刻雖然是在笑，但卻讓人感受不到半點笑意。

  此人從虛空中踏步而出，滿面笑容地看了看陸離，那眼神之中藏著幾分深意，不過他並沒有急著跟陸離說話。

  而陸離也在看他。

  這位地部大首領終於現身了，陸離卻沒能在他身上看出半點屬於地部大首領應有的痕跡，說他是地部這種殺手組織的首領，倒不如說他是個閒雲野鶴一般的散修宗師更加貼切。

  但是陸離並沒有就此掉以輕心。

  雖然陳陽看似沒有半點威脅，可他卻能一手建立地部，並且把持這個神威司最強大的利刃，多年以來都沒有任何人質疑過他大首領的位置，那就足以證明，陳陽除了實力之外，一定還有別的手段。

  表面上看起來越簡單的人，隱藏的東西也就越多。

  陳陽沒有在意陸離帶著一絲探究的目光，而是望向了遠處的天空，笑呵呵道：「秦家小子，怎地不作聲？不記得我了？」

  先前巨手蔓延過來的天空，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秦家老祖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你是……陳師？」

  「呵呵，看來我的名字還沒有徹底被人遺忘啊。」

  陳陽背著手，自嘲地笑道：「沒想到，多年沒見，你現在都是頂尖宗師了。」

  「這不可能！」

  秦家老祖的聲音令空間都產生了震盪：「陳師的壽元……不可能活到今日！」

  「陳師？」

  這個有些尊崇的稱呼，令雷慕略是皺住了眉頭。

  他瞥了陳陽一眼，似乎是想要從這個貌不驚人的男人身上看出什麼來。

  能夠被秦家老祖這種老古董稱上一聲陳師，陳陽的年紀，必定已經接近千歲了。

  真武域的宗師，根本無人能夠超過千歲，像秦家宗師這等老古董，應當已經活過了五百，甚至六百年，即便如此，也足以讓雷慕感到震驚了。

  現在秦家老祖一句陳師，其背後的深意，幾乎讓雷慕頭皮發麻。

  「你不可能是陳師，你到底是誰！」秦家老祖繼續道：「莫非你是陳師後人？亦或是陳師的傳人？」

  這位頂尖宗師，現在的語氣幾乎有些驚慌失措。

  他極力否認陳陽的身份，不肯承認他就是自己所說的『陳師』。

  而陳陽則是嘆道：「秦家小子，你方才還說生生死死，並無界定。我本以為你已經看透了這一切，真沒想到，你還是沒能看懂這八個字的意思。」

  「當年我向你們這些世家天驕傳道時就曾經說過，生死界定，不過在一念之間。這句話直到最後，也只有姜家當代神子理解了，所以他傳下了生生死死，並無界定這八個字……」

  「秦家小子，你還是不懂啊。」

  陳陽再度笑了起來：「不過這也不怪你，當年那些學生里，只有你最頑劣，老師的話，你自然不往心裡去。」

  轟！

  一旁的雷慕瞪大雙眼，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開。

  他死死盯著陳陽，好像明白了某些事情。

  「原來如此，你是那個人，難怪，難怪了。」

  雷慕低聲說著，卻是充滿了忌憚。

  他怎麼也沒有料到，地部的大首領陳陽，居然會是數百年前向聖國世家傳道的那位強者。

  當年的吞天聖國，還遠遠不如今日這等輝煌。那時候的頂尖強者雖然不少，可是宗師級的新鮮血液幾乎斷層，就在那時，一個神秘的頂尖宗師出現了。

  他走遍聖國，為每一個當代的世家天才講道，不遺餘力地傳授給他們武道至理。可以說，沒有那個人的話，現在的世家根本就不會這麼強，就算是如姜家那樣的古族，也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強者雲集，天驕輩出。

  對於這個人，吞天聖國稍有勢力的世家都極為感激，口口相傳，直到今日。雷慕背後的雷家雖然存在的時間尚短，不過雷慕仍然聽說過這位強者的事跡，卻不知道他的名字。

  現在看來，能讓秦家老祖這般震驚的陳師，必然就是當年那個人。

  「今日我來，也不全是想要敘舊。」見秦家老祖遲遲沒有回答，陳陽仍然在笑，但語氣已然嚴肅了幾分：「秦家小子，你踩過界了。妄想掌控一切，最後只會讓自己丟了性命。」

  「這個少年，我要帶走，如果你有任何意見，可以現在就提出來。」

  聽到陳陽的話。

  遠處的天空震了震，證明了秦家老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良久之後，秦家老祖沉聲道：「只要他不再對霸州出手，老朽自然沒有為難他的意思。陳……」

  說到對陳陽的稱呼時，秦家老祖停頓了一下，然後才道：「陳師既然願意帶他離開，老朽求之不得。」

  他最終還是叫出了陳師二字，算是認可了陳陽的身份。

  畢竟陳陽方才說出來的秘辛，除了當年那些人之外，就只有陳師本人才清楚。哪怕是後代或是傳人，對於這件『小事』，也不可能知道的這般詳細。

  除了親身經歷過的人，沒人會記得那八個字的由來。

  所以在陳陽道出了當年那句話之後，秦家老祖就已經相信了他的身份，確定他就是那個傳道聖國的陳師。

  「很好，看來我這張老臉，還算有些薄面。」

  陳陽似乎對秦家老祖的回答十分滿意，笑著轉過頭來，看向陸離道：「那麼，你的意見是？」

  他沒有直接強硬地帶著陸離離開，哪怕他有這個實力，能夠輕鬆做到這到這一點，卻還是開口詢問陸離的意見。

  但陸離卻是挑了挑眉。

  陳陽這句詢問，可不是尊重自己的意願，而是在傳遞一個威脅的信號。

  或者應該說，這是在挑釁。

  自己為了逼他現身，在霸州搞了這麼大的亂子，此時陳陽現身了，並且以無敵手段平定了一切風波，看似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不過陸離很清楚，陳陽這是在警告自己。

  哪怕他不出手，只要此時他突然轉身離去，便能解決掉一切問題。

  「想勸我別太得寸進尺麼？」陸離眯了眯眼，卻是覺得有些好笑。

  心裡默默道：「可惜的是，我就是這麼一個不知道輕重的人啊。」

  想到此處，陸離抬起眸子，回應陳陽的目光，淡笑道：「大首領，地部規矩，你可還記得？」

  陳陽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卻是平靜回道：「當然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