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讓步

  其實頂尖宗師這個說法，只是口口相傳，並沒有一個絕對的定義。

  在宗師之前，任何境界的劃分，都是初期，中期，後期，以及巔峰。

  換句話來說，實力達到了明幽巔峰，基本就可以被稱之為頂尖了。

  但是，達到了巔峰以後，總是們漸漸發現了天人之門的存在，以及那條通向天人之門的台階。

  明幽巔峰，便是走到了台階之上，看誰比誰走得更遠，誰的實力就更強。

  

  可凡事沒有絕對，有些時候，就算你比別人多走了幾道台階，真正生死搏殺的時候，也未必能夠強過對方。在沒有成為天人以前，宗師們就漸漸總結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那就是頂尖。

  也叫半步天人！

  唯有走完了台階，真正站在那座天人之門前的宗師，才算是這個行列之內。

  當年的秦家老祖，便沒能走到這最後一步，無法觸碰到天人之門，最後壽終正寢了。

  然而雷慕萬萬沒有想到，這位老祖其實沒有死，而且實力還達到了真正的頂尖層次！

  「秦老祖既然活著，那就證明，還有幾個老傢伙也沒死？」

  在看到秦家老祖現身的瞬間，雷慕就想通了很多事情，語氣極其冷漠。

  「生生死死，並無界定……」

  「雷慕，罷手吧，今日的霸州，已經損失了太多。」

  蒼老的聲音感嘆一句，然後道：「放碧凌一條生路，此後你的事情，老朽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再找你麻煩。雷家……也會延續下去。」

  這就算是讓步了。

  嚴格來說，雷慕現在已經背叛了霸州。

  就算他自己能保住性命，雷家也一定要受到牽連。雷慕嘴上說著不在乎，但那畢竟是他的家族，血濃於水，又怎會沒有半點觸動？

  而秦家老祖的保證，便是在跟雷慕示好，同時也是一個補償。

  只要放過碧凌，雷家可以安然無恙，雷慕本人也不會受到任何事後的報復。

  「碧凌可是掌握了什麼秘密？」雷慕眯了眯眼，問道：「能讓你這樣的老傢伙為他出手，他掌握的秘密……一定十分重要吧？」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蒼老的聲音沒有答話。

  但是，一股雄渾的氣息，卻是掃過雷慕，直指後方跟上來偷聽的陸離。

  「繼續說，不用在乎我。」

  陸離運起體內的金色能量，瞬間就震散了這股氣息，笑呵呵道：「其實我也很好奇，那個碧凌到底掌握了什麼秘密？」

  「年輕人，今日沒有對你出手，是看在燕王殿下的面子。」

  「你莫要得寸進尺，反誤了自身。」

  蒼老聲音有幾些嚴厲，帶著幾分警告的意思，是在奉勸陸離不要再繼續探究他不該知道的事情。

  今天陸離在霸州大鬧了一番，殺了這麼多宗師，還逼得霸州世家放棄了雷慕這位巔峰宗師。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出手鎮壓，但卻沉默到了現在。

  陸離早就發現了事情不對。

  直到雷慕察覺到碧凌似乎在隱藏什麼秘密時，陸離才是恍然大悟。

  「老東西，你連面都不敢露，就在這裡威脅我？」聽到那位秦家老祖的威脅，陸離的語氣也是一冷，「你應該不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被威脅。我的膽子很小，一旦被威脅，就容易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陸總管！」

  雷慕神色一動，低聲勸阻道：「秦家老祖應該也沒有惡意。」

  他立刻給陸離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惹怒這位秦家老祖。

  那可是頂尖宗師。

  放眼整個真武域，也算得上是最強戰力的強者！

  而且先前秦家老祖出手阻攔他繼續追殺碧凌時，雷慕明顯感覺到，這位秦家老祖的實力，絕對不是初入頂尖領域。

  他可能已經站到了門檻上，是跟吞天聖國那位陛下相同的強者。

  雖然雷慕自己跟秦家老祖的態度也不算多麼客氣，但談事歸談事，無端觸怒對方，並沒有任何好處。

  「雷宗師，一個藏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傢伙就把你給嚇住了？」

  然而，陸離就像是沒有看懂雷慕的暗示，語氣冷漠道：「在我看來，這種老鬼才是真的該死。明明實力不弱，卻非要躲在暗中算計一些沒用的東西，算計來算計去，最後不還是要親自下場？身在其位而不謀其事，雷宗師覺得，這樣的老鬼不該死麼？」

  雷慕被陸離這番話給噎住了。

  經過了這麼一會兒功夫，雷慕已經大概摸清楚了陸離的脾氣。

  這傢伙，完全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而且一張嘴就能把人氣死，言辭之犀利惡毒，便是雷慕之前都被氣的不輕。在他的印象里，秦家老祖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要是真把這位給惹怒了，那絕對會出手殺人。

  此刻雷慕便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保陸離一命。

  他打不過秦家老祖，但若是想暫時攔住對方，那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雷慕在思忖，衡量利弊，現在他算是表達出了親近燕王府的意思，如果對陸離見死不救，投向燕王府一事自然無需再談。可是陸離這般衝動的性格，也讓雷慕頗為頭疼，感覺這位燕王府的外務總管不是那麼靠譜。

  但他在思考的時候，陸離其實也沒閒著，眼眸里閃爍著異光，暗想這個秦家老祖出現的還真是時候。

  「連頂尖宗師都出手了，這個亂子，夠大了吧？」

  陸離本來想攛掇雷慕把碧凌打死，引幾個老鬼現身，讓霸州更亂幾分。但他也沒有想到，出手的人居然會是一個頂尖宗師。

  雖說有些出乎意料，不過頂尖宗師現身的效果反而更好。

  從雷慕的震驚程度來看，這個秦家老祖很顯然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這個死人再次現身，等於讓檯面上憑空多了個頂尖戰力，陸離覺得陳陽應該快要坐不住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陳陽應該也是個老怪物。就是不知他到底在計劃什麼。」

  「不過不管他在計劃什麼，目前變數一個接著一個。天外天那麼大的亂子，他沒有現身，大概是因為天人無法降臨，即便化身降臨，能擁有超過頂尖宗師的戰力，但也不能長久。」

  「比起有重重限制的天人，明顯是一個不知根底的頂尖宗師更加棘手。」

  陸離站在原地，臉上怒容不減，心裡卻是平靜，還在揣摩陳陽的想法。

  他設身處地的站在陳陽的角度去思考，也知道比起天外天來說，自己若是陳陽，一定更加在意真武域內的局勢。想要布置一盤大棋，首先就要摸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這棋盤內對弈，各自手中掌握了什麼樣的棋子。至於天外天這種突然闖入的『外來者』，看起來似乎能強勢吞下一片疆域，實際上對大勢並沒有影響。但是像是秦家老祖這種意外暴露出來的棋手，明顯比天外天更具有威脅。

  「來吧，陳陽，現身跟我聊聊。」陸離突然眯著眼，指尖開始摩擦著神殺印，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急切的情緒。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陳陽必然會現身，也必須要現身！

  地部四塊神殺印，唯有陳陽手裡那塊才是主印。拿著這塊主印，陳陽身為大首領才能夠掌控全局，把控地部的一切細節。今天自己在這邊鬧了這麼大的事，陳陽那塊主印肯定被觸動了，先前他不現身，那還情有可原，但是當秦家老祖出手的時候，這場亂局就已經超過了很多人的底線。

  當然，陳陽也可以繼續藏下去。

  但到了那個地步，陸離唯有動用全部力量，剷除掉這個無法確定敵友的不安定因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