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比劍

  「聽風宗劍法共有兩脈，分別是烈風劍、捕風劍。」

  「烈風一脈更重以少戰多，乃是戰陣之劍，而捕風劍，便是只重殺伐的武者之劍。」

  「我主修捕風劍意，你要當心了。」

  在開打之前，風伶還不忘給陸離介紹了一番自己修煉的劍法。

  「我是野路子，沒有什麼特別拿得出手的傳承，來吧，讓我見識見識聽風宗的劍法。」陸離隨意搪塞了一句。

  倒不是他不想跟風伶一樣說一番這種氣勢十足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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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仔細思考下來，除了玄劍訣以外，自己好像真的沒有能報出來的劍招了。

  天地風雷中倒是有一卷天劍，卻還沒來得及開發。

  八荒劍譜？

  還沒收錄。

  就算收錄到修改器中，自己也不能跟風伶說自己練的是八荒劍譜吧？

  八荒劍神孟玄穹的大名在吞天聖國無人不知，尤其是劍修，怎麼可能不認識這位堪稱傳奇的劍修武者。

  所以，玄劍宗的傳承不敢說，孟玄穹的劍法不能說。

  至於斬雪劍意，從嚴格意義上來講，自己已經將它融入了劍陣中，並不算是正經八百的傳承。

  想來想去，除了融合其他武學慢慢摸索出來的秘劍，自己似乎就沒有一份像樣的劍道傳承了。

  「狂妄！」

  風伶拔劍出鞘，劍鳴鏗鏘，腳下一躍便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捕風劍意一出，即便壓制了真氣，她手中的長劍也化成了一道白光，快到了極點。

  鐺！

  陸離將龍吻劍橫舉，劍脊抵住了風伶這一擊。

  飛散的氣流吹動髮絲，陸離眯了眯眼，點頭道：「不錯，再來。」

  儼然是教導般的口吻。

  這更惹動了風伶的怒火。

  她手肘一墜，長劍隔開了龍吻劍，劍鋒再向前刺去！

  捕風劍法的特點就是快，快到極致，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這種快劍，本就是最強的殺人術。

  陸離只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凌厲殺機，眼底卻浮現了一條條軌跡。

  那是風伶的變招以及破綻。

  勘破萬劍破綻這句話並非空言。

  儘管風伶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施展自己的劍法，但在陸離眼裡，仍然充滿了漏洞。

  於是陸離也舉劍向前劈去，直接把虛空中浮現的軌跡盡數斬落，這一劍令風伶神色劇變，再想要變招已經來不及了。

  錚！

  她只覺得手臂一麻，長劍已然脫手，眼前的視野被一道雪亮的劍光遮蓋住。

  等再回過神來，顫鳴的龍吻劍已經停在了頭頂，只差一絲，便可以斬到她的眉心。

  風伶呆楞在原地，一時有些失語。

  她沒想到，壓制了境界比拼劍法，自己仍然不是對手。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陸離贏得太過輕鬆了。

  先是擋住了自己的第一擊，隨後只斬出一劍，就打落了自己的兵刃。

  「你……你這是什麼劍法？」

  風伶臉色慘白道。

  「這也叫劍法？」陸離詫異道：「我只是看穿了你的破綻而已。」

  「不可能！」

  風伶立刻激動起來：「這套捕風劍，我已經練到了完美無缺的境界，怎麼可能還有破綻？」

  她以為陸離在羞辱自己，眼眶微紅，似乎又要哭了。

  陸離頭疼道：「只要是武技，就一定有破綻，就算你練到了完美無缺的境界，難道你還能把武技本身的缺點給練沒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想不通的話，趁早放棄武道吧。」

  這倒不是陸離太過苛刻，實在是風伶有點鑽牛角尖了。

  武技這種東西，哪怕你修煉到了極致，甚至舉一反三，不斷改善，也不存在真正的完美無缺。

  而且不同的武技，在不同的人手中，發揮出來的效果也不盡相同。

  風伶自以為將劍法練到了完美的境界，可在洞察之下，起碼暴露出了十種破綻。

  陸離算是選擇了最柔和的方式擊敗了她，結果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個……那個誰。」眼看著風伶又要哭出來了，陸離朝宋小山招了招手：「趕快把你師姐帶走。」

  宋小山訕笑了一聲：「我不叫那個誰，我叫宋小山。」

  「好吧，宋小山。」

  陸離道：「我就不陪你們兩個玩了，有緣再見。」

  說罷，陸離縱身而起，一道空爆聲傳來，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等……等等！」

  風伶似乎還想說什麼。

  「師姐，算了吧，人家饒了你兩次，再去糾纏不休就有點過分了。」宋小山嘆息了一聲。

  「你到底是站在哪頭的？」風伶惱羞成怒道。

  宋小山道：「這不是站在哪頭的問題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實力，想殺你輕而易舉，可他偏偏放過你兩次了。」

  「師姐，名聲都是身外之物，命才是自己的，要懂得感恩啊。」宋小山語重心長。

  風伶則是一臉不甘。

  她方才苦思冥想，本來已經想到了如何應對陸離那一番話，結果一個遲疑，陸離便已經離開了。

  可惜了……

  風伶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然後去把自己的長劍給撿了回來。

  回想起那一劍，風伶又何嘗不知道剛剛被饒了一命？

  只是武者都有爭勝之心，同為不滅境，憑什麼自己要認輸？

  懷著這個想法，風伶暗暗在心裡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苦練劍法。捕風劍已經練到了盡頭，那就去練烈風劍，將這兩脈劍法融合為一，說不定能走得更遠。

  等到那個時候，再去找他報仇！

  懷著這個想法，風伶緊咬著銀牙，心裡憋了一股勁。

  「算了吧師姐，就算你回去勤修苦練，難道人家就原地踏步嗎？」宋小山看出了風伶的想法，忽然用一種看破紅塵般的語氣道：「遇到這種天才，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也永遠都沒辦法追上他，這就是命，我們要認命。」

  風伶楞了楞，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宋小山。

  宋小山故作深沉道：「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有這樣子的感慨？」

  「不是。」風伶斷然道：「誰在乎你的想法？回宗了。」

  說罷，風伶也縱身而起，朝城池方向飛去。

  宋小山本來都醞釀好了措辭，被她這麼硬生生的憋回去，有點難受的捶了捶胸口，無奈道：「因為我就是你們這些天才的陪襯啊，內門時我是墊底，真傳時我還是墊底，你們兩個打來打去，我就在旁邊看熱鬧，明明我也是不滅境啊？」

  「同齡人中，我也算是很優秀的武者了吧？可是遇到你們這些怪物，除了認命，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宋小山長嘆一聲，背著手，踱步往前走，慢悠悠道：「有時候，平凡也是快樂啊。」

  ……

  接下來的幾天裡，陸離接連拜訪了朱家，孫家，以及許多跟何家有仇的世家豪族。

  除了朱家當場答應可以一起對付何家之外，其他的家族，包括孫家在內，都是模稜兩可的回答。

  而且，這其中有很多世家明顯被神教滲透了，甚至陸離還抓到了幾個打算給神教通風報信的傢伙。

  不過陸離也沒把這當成一回事，有人通風報信更好，即便何家跟神教一無所知，這也是一場硬仗。倒不如提前『走漏風聲』，讓他們稍微有些緊張感。

  到時敵在明我在暗，方便見機行事，算是給沐紅袖等人留了條後路。

  事情也正如陸離預料的一般，在得到通風報信之後，何家兩兄弟確實緊張了起來。

  不過他們的緊張，並不是因為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密謀對付何家，而是到底要不要把這個消息通知給狂怒大神使。

  自從見識了狂怒大神使對於『信徒』的掌控力，何守為也有些懼怕這個喜怒無常的神秘強者了。

  至於何守忠，他對狂怒大神使的恐懼已經刻在骨子裡，之前殺生宗叛教一事還沒解決，現在林州又出了一支密謀對抗何家與神教的勢力，如果讓狂怒大神使知道了這件事，何守忠知道，這次自己絕對逃不過他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