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戰鬥的智慧（三）

  突然之間，聞崢嶸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皺眉問道：「元驚濤人呢？」

  「元總管他……」

  那名玄鐵殺手楞了楞，猶豫道：「元總管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什麼麻煩？以他的實力，還能遇到麻煩？」聞崢嶸心裡一驚，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好像瞎子聾子一樣的感覺。

  無論什麼消息，他都要通過這些廢物的口中得知，失去了天部的情報支援，現在的他有一種處處都受制於人的憋悶感。

  

  那名玄鐵殺手顯然聽出了聞崢嶸話里的不滿之意，趕忙道：「先前外出的人發現，在山峽深處，有兩名不滅境強者在交手，其中一人很有可能是元總管。」

  頓了頓後，又道：「元總管似乎動用了自己的武靈，我們判斷，那名不知身份的強者，很有可能占了一定的上風……」

  「這麼說，元驚濤被一名不滅境的武者給攔住了？」

  聞崢嶸沉聲道：「這麼重要的事，為何不立刻來通知我？難道非要等到陸離殺入地宮，我再從他口中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麼？」

  「大人……我們，我們也盡力了。」玄鐵殺手嘆息了一聲，卻沒有過於辯解。

  在這樣倉促的情況下，他們確實有些失職，更主要的是，如今背叛燕王府已成定局，仍在地宮之中的殺手人心惶惶，不能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是正確，躊躇之下，行事都有些畏首畏腳。加之眼下局勢混亂，各方勢力不斷湧入，憑他們這些人，根本很難快速掌握足夠準確的情報。

  聞崢嶸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陰沉地看著那名玄鐵殺手很久，最後冷冷道：「接下來我不想再聽到盡力了這句話，如果連那些世家之人都處理不掉，你們知道後果。」

  玄鐵殺手身體微顫，似是想起了聞崢嶸究竟以何手段走到了今日這般地位，片刻之後方才沉聲答到：「請大人放心，我等自當效死力。」

  「不必效死力，若未成事，那就去死吧。」

  聞崢嶸淡漠一聲，雙眼之中儘是寒光。

  就連站在他身後，那名於微末之際便跟隨著他的玄鐵殺手都不由感到有些冷意。

  待到人已離開，聞崢嶸看著遍地狼藉，扶住座椅上的把手，淡淡道：「沒有價值的廢物，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記住，你可以擁有什麼樣的地位，取決於你能夠創造多大的價值。若是毫無價值可言，留在這裡，不過就是浪費資源的垃圾，明白了麼？」

  站在他身後的玄鐵殺手不敢言聲，聞崢嶸也是不以為然，眯著眼在思考該如何對付來自武宗的那名教習。

  ……

  山峽之巔，萬道劍光穿梭不停，這座堪稱宏大的劍陣，即便是明幽宗師都很難在短時間內強行攻破。

  離開劍陣後的尚觀漂浮在半空，盯著那個由一道道劍光組成的『球』狀劍牢，想要勘破其中的戰局，卻發現自己的神念根本無法滲透其中，對於裡面的情形完全無從而知。

  「這小子還真是有些本事，短短時日，居然能打造出這麼狠的玩意。」

  哪怕是尚觀見多識廣，面對這樣一個無從著手的『劍疙瘩』，設身處地的思考了一下，也是萬分頭疼。

  別的不說，光是那能夠吸收真氣的特性，無疑是克制強大武者的最好手段。沒到天人境界，就算是明幽宗師，體內的真氣也絕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如果施陣者的實力稍微強悍一點，哪怕只是個不滅境的武者，對上明幽宗師我，都有幾分擊殺的把握。

  更何況劍陣這種東西，向來都是以殺伐為重，若單純造出來控制對手，反而失了它最大的優勢。

  換句話來講，只要陸離沒有被元驚濤一擊斬殺，今日就憑這座劍陣，元驚濤都很難逃過死劫了。

  難啊！

  尚觀忽然又是嘆息一聲，「那小子的本源氣血消磨太快，支撐劍陣已經快要了他的小命，現在還要跟元驚濤戰鬥，氣血激盪，消耗的速度更快，再這麼硬撐下去，他怕是要比元驚濤更早死才對。」

  「如果這樣的話，這座劍陣……應該還有什麼後手。」

  尚觀眼底紫光一閃，以極其強大的神念橫掃這片地區，雖然陸離將劍陣藏得很深，也很精妙，但在一名刻意尋找的不滅境武者面前，終究還是無從遁形。

  尚觀很快就找到了三十六處木劍，沉吟起來：「這劍陣之中，似乎有很強大的劍意在支撐，是明幽宗師？」

  「不，不對。」

  尚觀死死盯著三十六道木劍的根源所在，駭然道：「這其中已經有一絲天人氣韻了，這小子……居然找了個踏上門檻的強者來為劍陣做骨？」

  「元驚濤這個短視的傢伙，還以為源木才是劍陣的核心，比起天人氣韻，那點源木算個屁！」尚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陸離的劍陣之內居然隱藏著半步見神的劍意，也就是說，曾有一位窺破了天人大道，幾乎將要邁入其中的強大宗師為陸離傳授過絕學！

  這種待遇，哪怕是聖地的聖子，又或是王朝皇子，公主，都未必能夠擁有。

  「天下間，能有這種劍道造詣的宗師並不算多。除了那位不知是死是活的八荒劍神之外，現如今尚還存世的……」

  「是他！」

  尚觀腦海當中靈光一閃，立刻想到了一個名字。

  白鹿劍，雪尊！

  「若真是他，那這套劍陣中蘊含的劍意，便是斬雪劍了。」

  雖然尚觀沒有親眼見過斬雪劍，可他依舊從一些傳聞里聽說過雪尊的強大與可怕。

  尚觀神色沉重，喃喃道：「元總管啊，你若能從這劍陣中活著離開，想必離宗師之境就只差最後半步了。」

  而在此刻，劍陣之內，元驚濤比起先前確實狼狽了許多。

  他身上那件仿佛被鮮血染成黑色的長袍，早已多了數道劍痕，氣息也不復先前的平穩，而是變得極為混亂，眼底甚至還有一絲震驚之色。

  「元總管，這麼快就沒力氣了？」

  不遠處，陸離半跪在地，拄著長劍嘲諷道：「要是沒力氣了，你也可以撞到我的劍上自殺。」

  對比元驚濤來說，現在的陸離其實更加狼狽。

  雖然身上那件青袍沒有任何破損，但卻已經快要被鮮血染透了。

  寬大的袍袖裡，不斷有血順著劍柄流淌下來，並蒸發成紅色霧氣，被劍陣吸收掉。

  元驚濤沉默了許久後，沉聲道：「你還能堅持多久？三招，五招，十招？繼續下去，你的氣血一定會被劍陣吸乾，在殺了我之前，你就會死在自己的手上。」

  陸離咧嘴一笑：「那就不用元總管替我擔心了。」

  「戰到這個地步，值得麼？你到底想要什麼？」元驚濤握著龍吻劍，一字一頓道：「權利？財富？修煉資源？還是功法？沐凝秋那個女人，她到底向你許諾了什麼，值得你這麼賣命？」

  「你應該知道，在這吞天聖國內，燕王府並不算是最強大的王府。她沐凝秋，更不是實力最強大的親王。」

  「像你這樣的人才，更應該選擇一位明主去跟隨。你想要的一切，蒼王殿下都可以給你，若是未來你能入明幽境界，甚至可以坐上鎮國元帥的位置。」

  「這一切，都是沐紅袖無法給你的。而你現在為她拼命，她卻獨自離開了帝都，對你不管不問。」

  元驚濤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解，「哪怕是這樣，你也要追隨沐紅袖，甚至為她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