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最後一頓晚餐
2024-06-04 18:35:25
作者: 半池夏
冥璟到底還是打算殺了她,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在巫師到來的這一刻恐怕會全都灰飛煙滅。
她原本一心想著要為冥璟打開心裡的心結和執念,可是如今看來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命比較要緊。
離月圓之夜已經沒有幾天了,她原本是有信心一點一點的磨平冥璟心裡的執念的,可是這幾天完全不夠,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
她匆匆地離開了書房,立刻前去找鳳蘭依過來,讓她把這個消息傳遞給南宮珏,隨時準備在月圓之夜進來救人。
不到最後一刻,她真的不想就這麼放棄。
而此時的冥璟就站在冰床前,垂著手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夫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毒藥,聲音低沉地開口,似乎是在對床上的人說話,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夫人,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可是我偏偏卻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我曾經發誓一定要復活你,可是如果你知道復活你的代價是讓另一個人死去的話,你醒過來之後會不會怪我太過殘忍?」
「你都已經睡了這麼久了,都已經沒有呼吸了,你的神識真的還在這裡嗎,如果就按照那個巫師所說的去做,我真的還能再見上你一回嗎……」
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冥璟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裡待了多久,知道說得仿佛沒有什麼話可說了,他這才深吸了一口氣。
寒冰帶來的涼意頓時湧入肺腑,讓他整個人都變得冷靜了許多,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房間,只剩下那些散落一地的符咒還在周圍放著。
得到了鳳蘭依傳出來的消息之後,南宮珏再也無法淡定了,明明之前傳出來的消息一切順利,可是冥璟到頭來還是想取蘇錦若的性命,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他得逞!
他攥緊了手中的信紙直接站起身來,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趙滿洲連忙伸手攔住他,生怕他衝動,「皇上,你要去做什麼?」
南宮珏轉過頭去定定地看著他,「就算是鋌而走險,我也無法再坐視不管了,你就在外面等著接應,我先潛入進去。」
他們兩人的愛人都在裡面,趙滿洲能夠明白他的心情,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再怎麼勸說也無用,乾脆收回了自己的手。
「皇上放心去,我就在這裡守著,等著隨時支援你們。」
「好。」
南宮珏趁著夜色悄悄地接近了冥璟的府邸,在周圍潛伏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差不多摸清了這邊侍衛的巡邏規律。
就在兩撥人交班的時候,南宮珏找到了一個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排在最後面的一個侍衛打暈,直接悄無聲息地把他拖走。
兩撥人挨個確認身份交班,就在離南宮珏還有一個人的時候,他又不動聲色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跟在後面那個人的身後,完成了交班。
「都打起精神來把這裡給我看好了,不能再讓賊進去了!」
「是!」
眾人齊聲回答,南宮珏混在其中低著頭,跟著眾人一同往前走去,若是有人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臉上還有些未曾抹勻的易容粉末。
這一切只發生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南宮珏的速度之快讓眾人完全沒有起半點疑心。
等到了半夜眾人的守衛都有所鬆懈的時候,南宮珏借著如廁的名義悄悄地離開了,輕車熟路的奔著蘇錦若的房間而去。
南宮珏太久沒有過來了,窗戶再次被吱呀一聲推開的時候,蘇錦若立刻就從夢裡驚醒了,或許是因為有些提心弔膽,直接嚇出了一頭冷汗。
「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蘇錦若只覺得有幾分不敢置信,立刻起身朝著他走過去,「你是怎麼進來的?」
而後她就發現了南宮珏身上的這一身衣服,覺得自己也不必再多問了,眉目之間滿是擔憂,「怎麼突然間進來了,這樣很危險。」
南宮珏已經打定主意這次不會再出去,微微搖了搖頭。
「讓我獨自一人留在外面,只能聽著你這邊延遲送過來的消息更加危險。」
想到冥璟對巫師所說的那些話,蘇錦若微微嘆了口氣,「你在這裡先待著也好,說不定他等他過幾日可能就要動手了。」
南宮珏心裡早已經有了計較,此時面色嚴肅地囑咐它。
「到時候你就假裝把藥吃了,不要真的吃下去,我在後面會一直看著你們,隨時動手把你救出來。」
「好。」
冥璟糾結了兩個晚上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這些日子以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活自己的夫人,如果此時放棄無異於前功盡棄,就算對蘇錦若的確有些感情,可是不過這麼幾日的感情,根本就不足以深厚到讓他當真下不去手。
月圓之夜要到來的那一日,蘇錦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一整個上午都相安無事,整個府中平靜的一如往日,蘇錦若的心卻沒有半分放下來。
果然,就在午時的時候,冥璟終於來推開了她房間的門,兩人的目光對視,就在那一瞬間,冥璟居然有一種蘇錦若其實什麼都知道的錯覺,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夫人,馬車已經在外面候好了,本尊帶你出去遊玩,可好?」
蘇錦若自然是什麼都知道的,看著冥璟居然不敢直視自己,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淺笑,嘲諷轉瞬即逝,「要是我說不好呢?」
冥璟有幾分不解地轉過頭來看著她,蘇錦若朝著他嬌俏的吐了吐舌頭,「不過是和你開玩笑的啦,我們走吧!」
說完之後,她走過來挽住了冥璟的手臂,冥璟這才放下心來,鬆了口氣帶著她一同往外走去。
兩人上了馬車,這一次冥璟沒有再像上一次一樣,帶著她走過的都是和以前夫人的回憶,而是任由她想要去做什麼就做什麼。
蘇錦若不由得覺得這份寵溺有幾分可笑,這算什麼,變相地臨死前的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