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腳

  雖是已經入春，但是老太君為了這一屋子的鮮花，仍舊是讓婢女們生了旺旺的炭盆。滿是花香，伴著裊裊升起的薰香，再加上暖融融的銀炭盆，催的柳妍華有些昏昏欲睡。已經不知道是跪了幾個時辰了，膝蓋處早已經從酸痛變成了麻木。

  老太君怎麼會這麼久都沒有出暖閣？而且暖閣里安靜的可怕，這麼長的時間內暖閣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傳出，就是走動的腳步聲，或是喝茶的茶碗相撞的聲音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呢？難道老太君已經睡著了？可是老太君向來是個極其精緻的人，就是真的要小憩，也不可能是自己合衣而眠，而是應當喚了婢女進來，更衣卸妝之後再入睡呀。那麼暖閣內為什麼一點聲響都沒有呢？

  想了半晌，柳妍華揉了揉已經跪的麻木的膝蓋，猶豫間還是站起了身。那薰香的裊裊菸絲纏繞著香爐，思思繞繞散發著讓人安神的香氣。柳妍華將通向暖閣的帘子緩緩的掀起，但是與預想中看見老太君責備的臉不同，此時暖閣內卻是沒有一個人。

  沒有人？老太君不在暖閣中？怎麼可能呢，從暖閣中出來的路只有通過內室這一條，若是老太君出了暖閣，自己一定會看見的。剛剛自己就算是昏昏欲睡，但是卻不是真的睡著，怎麼會沒有看見老太君出來呢？

  帶著心中的疑問，柳妍華皺著眉頭向著暖閣內走去。暖閣內也是花團錦簇，一副夏日已來的景象。柳妍華緩步在暖閣中走著，忽的腳便撞到了什麼東西，彎下腰來將腳邊的東西撿起，竟是一枝花。

  這裡怎麼會有一枝孤零零的花呢？柳妍華順著花的方向看去，頓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老太君正癱倒在軟塌之上。因著這個軟塌是在桌案的後面，而老太君又是整個癱倒在了軟塌上，因此剛剛進來時，才讓柳妍華誤以為暖閣中根本就沒有人。

  軟塌之上，老太君一手下垂，一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似是已經沒有了呼吸。柳妍華拿著手中的花，腦中精光閃過，老太君應當是在擺弄這些花草的時候，突然心悸所以才暈了過去的，因是癱倒在了軟塌上，因此自己在外面才沒有聽見半分的聲音。

  

  將花放在了桌案上，柳妍華緊忙到了老太君的身邊，將鼻息一探。心內頓時定了一定，還有鼻息，那就只是犯了急症才暈倒的。「老太君，老太君，您怎麼樣？」柳妍華一手摁住老太君的人中，一手輕輕揉著老太君的虎口。

  若是急症暈倒，這兩個穴位能夠讓人甦醒。可是老太君卻是怎麼都沒有醒過來，柳妍華此時心內復又緊張了起來。手中沾了涼水，輕輕拍在老太君的太陽穴處，可是老太君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怎麼會這樣？難道不是急症才暈倒？而是中毒了？柳妍華環顧暖閣，除了花草、熏籠和銀炭，再也沒有別的東西。老太君怎麼會中毒呢？但是此時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柳妍華撐了力氣，將老太君從軟塌上挪到了床上。

  將老太君的衣襟解開，讓老太君可以更好地更順暢的呼吸，然後將暖閣內與內室的窗戶統統打開，讓室內能夠有空氣流動。門外的婆子見柳妍華自己起身開了窗戶，但是內室卻沒有老太君的聲音，心內疑惑便進了內室。

  這一進不要緊，看見老太君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那婆子頓時橫眉冷對的看著柳妍華。「四小姐，這是怎麼回事？老太君怎麼會臉色慘白的躺在這裡，奴婢出去的時候，老太君還好好的，您與老太君發生了什麼？」

  這一番詰問，其實已經是以下犯上了，但是老太君身邊的婆子跟了老太君許多年，便是柳時也是要給這些貼身的婆子一些薄面，更不要說現在柳妍華有著害了老太君的嫌疑，因此老太君身邊的婆子這樣的質問，也是應該的。

  將窗戶全數打開，柳妍華鎮定的回頭看向那婆子，「許是室內太過溫暖，又生著銀炭盆呢，老太君才暈倒的，不過也不排除老太君是中毒的可能。你先拿一個冰帕子過來，順便將老太君那套銀針拿來。」

  這一番話說的條理清晰，沒有半分的懼色。柳妍華說罷便又走到老太君的身邊，觀察老太君的唇色，眼白。那婆子見柳妍華如此，便知道是想錯了柳妍華，便按照柳妍華說的話去辦了。

  老太君忽然病重的消息，一瞬間便傳遍了輔國公府，柳時已是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腳不沾地的跑到了老太君的後院，見柳妍華在老太君床邊侍奉，一把推開了柳妍華，便急急的問道，「母親，您怎麼樣了？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被推到一旁，柳妍華卻是也不生氣，只是開始細心的觀察暖閣內的一切。

  柳時見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將老太君叫醒，已是心內急的不行，在來時的路上柳時已經聽了許多的風言風語，此時見柳妍華被自己推開之後，臉上還是神情淡定的看向暖閣內。哪裡還能夠按捺住心內的怒火？

  一腳便照著柳妍華的小腿踢去，柳妍華正在專心致志的觀察暖閣內，想要找出讓老太君中毒的東西，哪裡想到柳時會踢自己一腳？頓時躲閃不及，便被柳時一腳踢倒在了地上。柳時見柳妍華跌倒在了地上，頓時疾言厲色的說道，「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是不是你氣的老太君？」

  什麼？自己氣的老太君？柳妍華頓時心內起了薄怒，但是腿上的痛感卻讓柳妍華冷靜了下來，現在不是和柳時爭吵的時候。而是應該趕快與柳時說清楚，老太君現在的情況。這輔國公府中，現在還能保持表面的平和，老太君是個關鍵。

  寧氏夫人之所以不敢明面上對著自己和誠兒、秦姨娘下手，就是因為有老太君的制約，若是老太君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怕是這輔國公府中就要變了天了。

  「父親，老太君不是因為急火攻心得了急症才暈倒的，而是因為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