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只在乎你,是你
2024-06-04 17:22:54
作者: 山有扶蘇
「北定侯即將離京,你去送一程吧!」蕭明鏡說,言外之意何其明顯。
讓她離開夜王府,雖然沒有明說,畢竟上頭有皇帝的意思在,但是趕一個姑娘家離開,著實有些不地道。
沈元爾噗嗤笑了,笑得眼眶通紅,「好!好得很!既然是鏡哥哥的意思,那我一定得做到才是。到底,我是要嫁入夜王府的人,不管鏡哥哥怎麼做,都要與我共度一生。」
語罷,沈元爾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間。
出了門卻淚如雨下,終是忍不住。
「她到底是個女孩子,你也真夠下得去手。」杜青窈揉著心窩,慢悠悠的爬起來。
蕭明鏡取了軟墊子抵在她身後,讓她能靠坐得舒服一些,「與其讓她苦苦糾纏而不醒,還不如狠一些,讓她清楚明白。自欺欺人沒什麼好下場,誰都不例外!」
「那你呢?」杜青窈問,「我說得還不明白?你不也在自欺欺人?」
「本王同她不一樣,本王不算自欺欺人。」他意味深長的笑著,眼睛裡滿滿都是溫柔。
這眼神讓她看得心虛,是以不敢直視,趕緊將視線挪開,「你莫擔心,我沒事。」
「是你在擔心。」他仔細的為她掖好被角,「擔心本王病急亂投醫?還是擔心本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
臨了,他自嘲般低笑,「為了你。」
杜青窈輕咳兩聲,喉間酸澀猶在,「我是因為我母親的事兒,跟誰都沒關係。」
「本王已經猜到了!」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滾燙的掌心裹著她涼薄的柔荑,「原是作為禮物,讓你過個好年,作為新春大禮,誰知道你竟是急怒攻心。」
她蹙眉,不解的望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王已經命人去做假骸骨,很快便能將母親的遺骨替出來。」蕭明鏡目不轉睛的看她,「那是他們要挾你的最後一柄刀,所以本王需得萬無一失,不能讓他們起疑。」
她僵直了身子看他,鼻尖酸澀,「你、你……」
「我說過,我什麼都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撩了心口的鴻羽,就這麼輕輕的撫過心坎,沒心的人也跟著心悸,何況是有心之人。
她有些不敢置信,總覺得如夢似幻,「你、你早就為我盤算?」
他的指腹輕輕撫平她眉頭的褶皺,「不然呢?本王想了很多辦法,只想著如何能留住你。可沒心沒肺的小刺蝟啊,總是一門心思想跑,本王思來想去,只能把別人手裡的刀子,捏在自個手裡。」
語罷,他在她眉心輕輕落下一吻,「以後,你的軟肋由本王保管。」
忽然間有濕漉漉的東西,順著眼角滑落。
杜青窈慌亂的伸手去擦,發現自己竟然落淚了。
這一滴始終未能落下的滾燙,終於湧出了眼眶,心裡的那口氣,仿佛也跟著舒展,真是舒服極了。
「你到底要什麼呢?我該拿什麼還你?」她低低的自語。
蕭明鏡笑了笑,「要你一生一世都記得本王,讓你拿此生的幸福來還。」他輕輕的攬她入懷,「不管你有心還是無意,不管你是否能回應本王,本王都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麼?」她伏在他心口,能聽得他略顯沉重的心跳聲。
「本王,只在乎你是你。」他尾音拖長,收緊了至於她腰間的手,讓她貼著自己的胸膛,愈發的嚴絲合縫,「不要有負擔,我且滿,你隨意。」
她笑出了眼淚,「你這人真是一把好手,弄得人家姑娘家為你生為你死的,所幸我這人無心,否則——定是要中了你的圈套,這輩子都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本王只想招惹你。」他笑著吻上她的眉心,「諸事可覆,唯你不舍。」
杜青窈想著,有時候能有個人呵護你一生,不管發生何事都在你身邊不離不棄,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只是她不敢,慣來一人堅強,何敢希冀這樣的福分。
這與愛不愛沒什麼關係,只是沒有膽子罷了。
說到底,她也是膽怯之人。
見過了蔓青,見過了母親,女人之於情愛如同飛蛾撲火,若然失去,便是萬劫不復。
她慶幸自己是清醒,卻也惶恐,不知這樣的孤寂要堅持到何時?
回應不了,也是一種罪!
內心背負的罪孽感,他待她越好,她越想逃。
大概是有了依靠,杜青窈昏昏沉沉的睡去。
雲硯近前行禮,還不待開口已被蕭明鏡一個眼神示退。
出了內閣,主僕兩個在外閣坐著,免得驚了杜青窈安睡。
「說!」蕭明鏡拂袖落座,面色稍緩,不似之前的僵冷無溫。
雲硯行禮,「李姑娘進了快活坊,出來之後就臉色不太對了,是以——應該是劉老三將消息告訴了她。殿下恕罪,終是奴才們辦事不利,未能將事情瞞住,以至於險些害了李姑娘。」
蕭明鏡扭頭望著爐里的炭火,眸中晦暗不明,「杜家,是活膩了!」
「是!」雲硯道,「是咱們未能防備,竟讓他們將消息放出去了,落在了劉老三的手上。」
掃了她後頭的尾巴,沒想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蕭明鏡把玩著手中的摺扇,似乎是在思慮什麼,漸漸的眉心微微皺起,轉而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雲硯,「照計劃行事。」
雲硯行禮,「奴才明白。」
眼見著雲硯退下,青煙身形一晃,又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蕭明鏡跟前,飄飄然行禮,「殿下!」
蕭明鏡挑眉看他一眼,指尖輕輕拂過手中的白玉摺扇,「說。」
青煙直起身,「榮王府將人都撤了回來,北定侯府成了棄子。」
「榮王慣來精於算計,眼見著一子錯滿盤將輸,他當然要棄車保帥。承乾宮好不容易再得恩寵,若是再惹上這亂子……沈奎自己惹的麻煩,自己去收拾。這石碑之事,必得他自己去背鍋。」蕭明鏡淡淡然笑著,「誰都不敢與這事兒扯上干係。」
青煙頷首,「還有便是,溫氏族譜的事兒……」
蕭明鏡唇角的弧度漸漸淡去,極是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凝了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