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事
2024-06-04 17:22:28
作者: 山有扶蘇
待蕭明鏡走後,如月與君安輕面面相覷。
「那兩樣東西,真當可行?」如月皺眉,「我怎麼聽著-——那麼不靠譜呢?所來必定的是西昌國的大人物,凡俗之物如何能入對方眼?」
君安輕摸著下顎,「估計他已經猜到了西昌國會派誰來,如此準備,說不定另有深意!」
「這話倒是所言非虛,這小子慣來是個心思縝密之人,走一步想三步,早在三皇子被殺,估計就已經想到了後續!」如月面色微白,「不過,好像有點心事。」
君安輕點點頭,「我也看出來了,他沉得厲害,比往日更沉。」
「莫非是那小丫頭有事?」如月狐疑,「否則何至於如此?不會是那丫頭有什麼隱疾或者有什麼難處吧?」
「隱疾?」君安輕想了想,「沒聽說夜王府近來傳召太醫。」
宮裡的太醫,一個個都是醫術高超,若是真的有隱疾,大可以夜王府的名義宣召太醫,想來皇帝那裡也不會有任何的異議。
「那他是怎麼了?我瞧著心思,都在那丫頭身上了。」如月不解,「按理說找了那麼多年,等了那麼多年,如今心愿得償應該很高興才是。以他的能力,護一個小丫頭簡直易如反掌,可是……」
君安輕抿唇,「我也尋思著,若這世上還有他所為難的,只有生死之事。」
如月心驚,再不敢往下想。
人世間的事兒,什麼能比得上生死大事?
死生之事,最是難以預料,非人力可以扭轉。
蕭明鏡撐著傘,靜靜的站在杏林苑裡。
「殿下,雨越發大了些,您看這黑燈瞎火的,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雲硯低低的開口。
青竹傘,青玉柄,墨竹連連油紙傘。
蕭明鏡依舊巍然不動,靜靜的站在傘下,雨滴落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明明毫無規律卻生生敲出了節奏感,安靜的杏林深處,安靜的男子,有著一顆安靜不下來的心。
「殿下,李姑娘已經睡下,您看……」雲硯有些猶豫,「要不奴才把李姑娘叫醒?」
「活膩了?」蕭明鏡持傘轉身,緩步走進廊內。
雲硯低頭接過傘,小心翼翼的跟在蕭明鏡身後,外頭的雨下得更大了些,是以這冬雨寒涼,天氣更冷了。
萬幸的是,西昌國使團之事終是告一段落,皇帝下令收押了二皇子帕耶,同時還解了榮王府的尷尬,收回英王府的大權之後,皇帝便進了承乾宮。
這意味著什麼,自然不必言說。
文武百官都在猜測,鎮國將軍府的解禁,應該快了!
「北定侯府那頭的人,都撤回來!」蕭明鏡忽然頓住腳步,「怕是都留不得了!」
語罷,蕭明鏡拂袖而去,再沒有回頭。
雲硯呼吸微促的跟在蕭明鏡的身後,殿下神色凝重,想必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終是要下手了!
夜,真冷。
北定侯沈奎的臉色更冷,一雙冷眸狠狠瞪著沈元爾,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扇過去,響亮而乾脆,直接將沈元爾扇倒在地。
「為父只是離城去了一趟外駐軍營,你就給我惹出這麼大的簍子!領兵持械殺人,當街行兇,這是天子腳下是皇城,不是阜北城,但凡皇上動怒,為父和你就別想再活著離開京城!」沈奎咬牙切齒,怒目直視。
沈元爾跌坐在地,眼淚順著面頰滾落。
關起門來就只有父女兩人,畢竟茲事體大,不敢驚動旁人。
「爹,我只是想永絕後患!」沈元爾泣訴。
沈奎面色鐵青,「永絕後患?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二皇子的人為何夜闖春秋別院,他沒有理由殺我,也沒有理由動咱們北定侯府,可為什麼偏偏派了刺客殺了李芙蓉?」
沈元爾的哭聲戛然而止,跌坐在地上愣是沒敢吭聲。
「知道李芙蓉在咱們春秋別院的,除了別院裡的人,還能有誰?」沈奎追問,「哼,能把眼睛耳朵都放到春秋別院裡頭,你覺得這裡有多安全?咱們時時刻刻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你尤不自知還敢肆意妄為?」
沈元爾面色青白,「爹的意思是……」
「你要知道,事情既然到了這地步,咱們就是籠中鳥瓮中鱉,如果輕舉妄動,無疑是自己找死!」沈奎咬著牙,「蠢呢!真蠢!你差點壞了我的大局!」
沈元爾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爹,你是說咱們、咱們現在已經受制於人?」
「你以為呢?」沈奎落座,「為父警告你,別再動李辛夜的念頭,那丫頭是個命硬的,但過剛易折,她既是夜王府的軟肋,也會變成死穴!」
沈元爾深吸一口氣,「可是公主……」
「公主?那蠢貨吃裡扒外,貴妃娘娘會收拾她。」沈奎冷笑,「女人總是感情用事,早晚會把自己蠢死!」
「爹,那接下來該怎麼辦?」沈元爾揉著面頰。
沈奎長長吐出一口氣,「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要知道——春秋別院被襲,是衝著李芙蓉來的,無疑是要保住那個假冒李辛夜的女子。既然如此,那她背後一定還有別人,夜王把她從宮裡帶出來,勢必心存不軌!」
沈元爾駭然,「難道說鏡哥哥早就知道她是假冒的宮人,刻意把她帶進夜王府不是因為兒女情長,是因為這女子身上藏有什麼秘密?」
思及此處,沈元爾忽然滿臉欣喜,「難道說、難道是我誤會鏡哥哥了?對,是我誤會鏡哥哥了,他怎麼可能喜歡那個來路不明的賤女人!他定是在利用她。」
「你別高興得太早!」沈奎眯起危險的眸,「夜王身負禁令,不許參與朝政,而他從宮裡帶了秘密出來,難免會惹人懷疑。他能甘冒大險,就說明這女子身上的秘密,只怕……」
沈元爾繃緊了身子,面露慌亂之色,「那就是說,她還會繼續留在夜王府!可是孤男寡女,那女子又賤皮賤肉,萬一動了手段爬上鏡哥哥的床,我豈非、豈非什麼都沒了?」
「沒出息!」沈奎恨鐵不成鋼,「蠢!但凡你有些許聰慧,也不至於這麼多年了,還沒把夜王拿下,如今要破這局面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