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他嗎?
2024-06-04 17:21:31
作者: 山有扶蘇
突然間,杜青窈用力推開他。
蕭明鏡一時不察,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所幸快速扶住了桌案,這才免於狼狽。
然則下一刻……
「哇!」杜青窈一口鮮血匍出唇,一張臉更是煞白得嚇人。
「丫頭?」蕭明鏡駭然,慌忙蹲下身子捧起她的臉。視線觸及她唇上的殷紅,蕭明鏡是慌亂的,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慌亂無措過。
「好受多了!」杜青窈喘口氣,「之前心裡憋得難受,這下舒服了!」
蕭明鏡快速將她打橫抱起,輕柔的放在床榻上,轉而又去捏了濕帕子,仔細的擦著她的唇角鮮血。事罷,他的指尖冰冰涼涼的搭在她的腕脈上,安靜的坐在她的床沿陪著。
「還好,只是氣急攻心,吐了一口血倒也罷了!」蕭明鏡如釋重負,為她掖好被角,「莫要著急,欠的早晚都能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血債又如何?」她聲音沙啞。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過她的眉眼,如同鴻毛輕羽掠過心頭,那般的溫柔如斯,「血債——血償!」
語罷,他挑了眉望著案頭的箱子,眸中狠戾如刃。
這筆帳,如此血債,若不能以命相償,她定會傷心難過。
杜青窈是抱著箱子睡過去的,眼角帶著淚,卻始終沒有哭。不過這箱子,怕是這輩子都不敢打開了,畢竟這是一道傷,動輒便是鮮血淋漓。
開門出去,蕭明鏡的面色依舊冷得成冰。
「殿下?」雲硯在外頭行禮。
蕭明鏡黑著臉,輕輕的合上房門,「派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
「是!」雲硯頷首。
悠長的迴廊里,風吹著宮燈左右搖晃,昏黃的光將他背後的影子拉得頎長。一步一穩重,一步一謀算,靠著謹而慎之才能走到今日。
可他如今想要的,不是這些。
青煙翩然落下,「殿下。」
「去查一下,除了人皮鼓,杜家還有什麼東西?」蕭明鏡負手而立,眸光幽幽,「一旦查實,悉數帶回來,一件都不能漏!還有,別讓杜家的人察覺。」
「是!」青煙行禮,轉身消失在夜幕里。
冬日的夜,寒涼徹骨。
更寒涼的,大概就是人心了。
山海苑內。
國師面色黢黑,「查不到?」
「京兆府的府尹大人有兩位公子,一位已經成年,還有一位將將十歲,都不是國師所找的那位十多歲的少年人。」飛鷹行禮。
「英王在誆本尊?」出雲冷笑,「看樣子,那位少年不會再來了!」
「師父,要不去英王府?」飛鷹壓著聲音低低的說。
英王府?
出雲拂塵一甩,想起了白日裡同姚雅心說的那些話,眉心皺得更緊了些,「英王既然開了這個口,撒了這個慌,自然不會藏著人。換句話說,就算本尊真的去問,他都不會說實話!」
「那這少年人會是誰呢?連英王都幫著隱瞞,定然是身份有些忌諱。」飛鷹不解,「師父,你說會不會是皇宮裡的人?」
若非如此,怎麼會讓英王心生忌諱?
「宮裡的人?」出雲眯了眯眸子,「難道真的是宮裡出來的?」
可瞧著又不太像,雖然不卑不亢頗有膽識,但……總覺得有些不太對。
「諸多皇子之中,誠然沒有這樣的年紀之人,其次——若是皇帝所指派,委實沒必要遮遮掩掩。除非這人並非皇帝指派,而英王又想從他身上撈到點好處!」出雲顧自思慮,「英王在接下榮王權柄之後,同誰人有過交涉?」
飛鷹想了想,「當時咱們第一時間盯著英王府,倒是沒發現他與誰——不對,英王進過夜王府!」
「夜王蕭明鏡?」出雲著實吃了一驚,「你確定?」
飛鷹鄭重其事的點頭,「確定!」
「按理說不太可能,夜王有皇帝的禁令在身,按理說是不可能參與朝政的。尤其是現在這種局面,不管是誰,一旦摻合進來,想要摘乾淨再脫身,是斷然不可能之事。蕭明鏡,應該沒那麼愚蠢!」出雲輕嘆。
此事,還需要細想。
誰不知道夜王蕭明鏡是皇帝跟前的紅人,雖然沒有朝政之權,但是唯一一個能在皇帝面前說上話的,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夜王府,皇帝那頭定會吃罪不起。
所以,出雲不敢輕舉妄動。
「師父,是否查一查夜王府?說不定人就在府中。」飛鷹獻策。
「不可!」出雲搖頭,「動了蕭明鏡,等於動了皇帝,皇帝若是不高興,三皇子被殺一案怕是要出亂子!」
「皇帝會為了一個皇子……」飛鷹不太相信。
出雲一聲嘆,「你不懂!皇帝對其他皇子放任不管,唯有對這位十四皇子格外不一樣,事事親力親為,手把手教的,連太傅官堂都沒有進過,全然是帝王授業。」
頓了頓,出雲又道,「如今你可明白?」
飛鷹點頭,「明白了,動誰都不能動夜王殿下!」
「沒錯!」出雲頷首,「別的皇子,帝王興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夜王蕭明鏡——絕對不行!」
這是不可觸犯的底線,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就得遵循別人既定的遊戲規則。
只是那個少年……
會是嗎?
一聲嘆,兩生傷。
夜王府?
真的會在夜王府嗎?
但眼下整個夜王府都靜悄悄的,誰都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底下的奴才們連走路都儘量壓著腳步,怕驚擾了那位叫李辛夜的女子。
窗戶吱呀一聲打開,旋即又悄無聲息的合上。
腳步聲從窗前直衝床榻而去,停駐在床榻前之時,又快速蹲下身子以手搭上杜青窈的腕脈,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停頓。
如釋重負般的一聲喘,那人終是坐在了床沿上,兩道兩句,「還好!還好」
杜青窈慢慢悠悠的睜開眼,其實她早就醒了,只是懶得搭理他罷了,如今又想聽人說說話,便再也繃不住,「沒死,還有一口氣暖著心口,讓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
「死丫頭,還以為要回來給你收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