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你的美貌
2024-06-04 17:21:12
作者: 山有扶蘇
守望閣內。
萬千裡面黑如墨,「大雪天出城,為的就是去雲浮鎮?」
「數年前,雲浮鎮大火,一夜之間全鎮子的人都消失無蹤,都以為是天災懲罰,所以沒引起朝廷的懷疑。」黑衣人音色微沉,唯一能聽出來的便是——她是個女子。
萬千里點頭,「原不是什麼大事,草芥之流,死了便也死了。哪個年頭不死人?哪個時候沒天災?左不過……一夜之間全部失蹤,確實有些蹊蹺。」
「因著人數太多,所以地方上擔心會被怪罪,並不敢上報,最後一層層的壓下去了,時至今日都沒什麼動靜。」黑衣女子眉心微蹙,「只是不知這夜王抽的哪門子瘋,竟然帶著她去挖墳,真是晦氣!」
眼見著要過年了,還去沾染這些髒東西,也不知夜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萬千里轉動著手上的扳指,神色倒還算平靜。
「義父,該如何處置?要不要我提前把她找回來?」黑衣女子有些耐不住。
誰知萬千里卻抬了手,「不必,讓她留在夜王府便罷!」
「可這夜王八成是中了邪,先是讓她進了山海苑,還是女扮男裝,如今又帶著她去挖墳,接下來還不定要想出怎樣的法子折磨她?長此下去,怕是要瘋魔的。」黑衣女子急了。
萬千里眯了眯眸子,「本座說不必!」
聞言,黑衣女子微微一震,旋即行禮,「是!」
「繼續盯著。」萬千里長長吐出一口氣。
卻聽得黑衣女子又道,「對了義父,當時在密林中除了我,英王府的人也在盯著夜王府!」
聽得這話,萬千里輕嗤,「那幫蠢貨!」
「想來英王承接了榮王的權力,有些拿捏不穩,是以心中焦慮,處處盯著四下,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謹慎。」黑衣女子直起身子,「左不過——會不會對辛夜不利?」
「那倒未必!」萬千里起身,幽幽輕嘆,仿佛是心頭壓著一口氣,面色沉得厲害,「夜王親自從宮裡要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讓人碰?若是如此,那人人都會知道,夜王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
他頓了頓,「饒是帝王恩寵又如何?太過軟弱,也只是個廢物!蕭明鏡是何等聰慧之人,能獨善其身這麼多年,連點風吹雨打都沒遭著,又豈會在眼下功虧一簣?」
黑衣女子眉心微蹙,「這麼說來,夜王也不全是不沐朝政,左不過是……」
「生在帝王家,有誰能真正的獨善其身?饒是皇上寵愛又如何?日後呢?來日新君登位,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一個個恨不能將他除之而後快!」萬千里輕嗤,眼裡仿佛帶著銳利的刀子。
這宮裡的一切一切,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相信生在宮中的皇子們,比他更清楚時局,更清楚來日的下場。
成王敗寇,是亘古不變的結果!
黑衣女子頷首,「那我就繼續盯著!」
「去吧!」萬千里拂袖,轉而緩步走出守望閣,檐外的雪紛紛揚揚的落下,蒼白的面上竟隱隱浮現出些許眷戀之色,低頭間不由低吟一句,「君不見,朝成青絲——暮成雪!」
雪落,心無聲,安靜得就跟死了一樣!
一場大雪,遮去了所有的痕跡。
三皇子赫魯被殺一案,若是再無線索再找不到兇手,蕭明略剛剛接手的榮王府大權,只怕會變成架在脖子上的刀。
凡事有利,必有弊!
是以蕭明略從最初的喜憂參半,漸漸的變成了愁眉苦臉,儼然慌了手腳。
蕭明延遞給杜青窈一個雞腿,兩個人坐在迴廊里大快朵頤,聽得京兆府的議事房內,蕭明略將桌案拍得「砰砰」直響,蕭明延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不去聽聽?」杜青窈滿嘴的油花,吃得不亦樂乎。
對於好吃的,她向來秉承著來者不拒的態度。
「有什麼好聽的?又沒什麼結果,聽了也是白搭!」蕭明延扯著雞腿,笑呵呵的瞧著她,「那你呢?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誰殺了三皇子?」
「我好奇作甚?嫌命太長?!」杜青窈翻個白眼,「眼下這種狀況,我把自個摘乾淨,就等於讓夜王府幹乾淨淨的進來,乾乾淨淨的退出去,否則沾了葷腥是要出大事的。」
「倒也是哈!」蕭明延翹著二郎腿,「誒,你這鼻子功夫,有沒有什麼捷徑,能教教本王?」
「天生的,沒捷徑!」杜青窈倒不是在吹牛,這種東西委實是天生的,但後期的培養也很重要,從小到大母親教她聞各種各樣的香味,讓她分辨百草,所以才有了她今時今日的鼻息靈敏。
蕭明延撇撇嘴,「那倒是可惜了!」
「殿下為何對此如此好奇?」杜青窈笑了笑,「論身份地位,殿下委實沒必要……」
「閒來無聊,想多點事兒打發也好!」蕭明延輕嘆,幽幽然起身,「你不會明白皇子的身份有多煎熬,看似榮耀的背後,是窮盡一生都無法解開的束縛。」
杜青窈眉心微蹙,「或許,殿下能換一種想法,便不會作繭自縛!」
「作繭自縛?」蕭明延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詞兒,「你是說本王是在庸人自擾?」
「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生活,殿下卻覺得是束縛,不是庸人自擾,作繭自縛嗎?」杜青窈吐一口雞骨頭,轉而悠然的靠在欄杆處,「殿下為何不換一種想法?束縛是一日,輕鬆也是一日,不是嗎?」
蕭明延挑了眉眼,「這倒是!」
「你看,你作為皇子,吃穿不愁,若是你有仁善之心,還能惠及天下!」杜青窈瞧著灰濛濛的天,今兒雪停了,但天色尚未舒展,「每年下雪,不知有多少人活活凍死生生餓死,殿下怕是不會明白那種苦楚!」
「你……」蕭明延不解,「哈,不知道是不是本王的直覺,本王覺得你身上似乎藏著什麼秘密?小奴才,十四把你從宮裡領出來,不可能是垂涎你的——美貌吧?」
美貌吧……
這三個字,杜青窈越聽越膈應,怎麼聽得那麼不舒服呢?
「魏王殿下這話怎麼如此刺耳?」杜青窈歪著腦袋看他。
蕭明延乾笑兩聲,不由的抽了抽唇角,做賊心虛的斂了目光!
這小奴才的笑,怎麼瞧著——有點像十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