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嫌疑
2024-06-04 17:20:57
作者: 山有扶蘇
杜青窈回來的時候,蕭明鏡就站在迴廊里,似是在等她,橫豎是有些湊巧。
瞧他青衫單薄的樣子,杜青窈竟有些不忍。
「下了雪,殿下怎麼在這兒站著呢?」杜青窈眉心微蹙,當下去解身上大氅。
誰知還來不及動手,已被蕭明鏡握住手腕,不由分說的拽著她往屋子裡去。
杜青窈被他拽著,壓根無法動彈,大氅披在身上,卻因為步伐太大而被風吹得嘩啦亂翻。這大氅似乎沉了很多,壓在雙肩上讓人有些喘不上氣來。
外頭冷風咧咧,屋內宛若春日,溫暖的感覺讓人有種死而復活的錯覺。
雲硯恰時將手爐塞進杜青窈的懷裡,轉而悄悄退出了房間。
杜青窈先是一愣,轉而終是察覺了屋子裡的異樣:桌案上放著兩杯茶盞,火爐早已挑得旺盛,連一旁的臉盆里都擺好了花汁,就等著她淨手。
「你……」杜青窈仲怔,「殿下這是作甚?」
「哇,凍死我了!」蕭明延竄進來,「真暖和,外頭可真要把人凍死了!」
說著,蕭明延便朝著桌案走去,「呀,茶都備好了,十四你可真夠細心的,果真夠哥們,知道我外頭回來肯定冷得發慌,喝口茶暖暖心真真是極好的!」
「呀……」蕭明延掀開杯蓋的時候,神情一滯,轉而回頭望著蕭明鏡,繼而將視線落在杜青窈的身上,「這個茶,似乎不是為我準備的?」
說著,杯蓋「啪」的落回杯口。
幽然長嘆,蕭明延慢條斯理的走到火爐邊上,一臉惆悵的搓著手,「果然啊,聖人云食色性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瞧瞧,第一反應是拽著人家姑娘的手,怕人凍著!全然不記得,在這後頭還有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兄弟!」
「手足啊!」蕭明延長嘆,「本王無人搭理,真慘!」
蕭明鏡輕笑,「魏王府富麗堂皇,比夜王府不知勝上多少倍!」
「瞧瞧,還沒暖和呢,就下逐客令!」蕭明延眯了眯眸子,探究的望著兩人,「話說——你們兩個這般如膠似漆,該不會……」
他的視線開始下移,終是定格在杜青窈的小腹處。
杜青窈心下一驚,忙不迭閃到蕭明鏡身後,「魏王殿下,您莫要太過分,這等有辱名節之事,仔細我翻臉!」
「看樣子,也快了!」蕭明延意味深長的說。
蕭明鏡倒是不在意,對於她忽然躲在自己身後,更是不自覺的揚起唇角,「你莫要再打趣她。」說著,反手便將她拽出來,領著她坐在桌案前。
有那麼一刻,蕭明延覺得自己好似很多餘。
瞧瞧人家這恩愛的模樣,他在一旁杵得好尷尬……
雲硯進門奉茶,「魏王殿下,您的茶!」
「罷了罷了,我先回去,懶得看你們兩個,免得到時候長針眼!」蕭明延擺擺手往外走,卻在門口處又頓住腳步,好似想起了什麼,回頭望著蕭明鏡,「十四,我跟你提個醒,七皇兄似乎對她有幾分興趣。」
蕭明鏡執著杯盞的手稍稍一滯,面上倒是沒什麼異常情緒波動,仍是那般淡然從容,「夜王府的人,不是他想動就能動得了的。」
蕭明延點點頭,這才出門。
「殿下慢走!」雲硯行禮。
「仔細伺候著,這夜王府怕是很快就會有喜了。」蕭明延朗笑兩聲,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雲硯微微仲怔,旋即明白了些許,目不轉睛的盯著房門。
好像,是這個理兒!
房門合著,杜青窈掀開了茶杯蓋,鼻尖滿滿是濃郁的果香,難怪蕭明延一看就知道不是為他準備的。
見狀,杜青窈低笑著抬眼看他,「殿下如此偏頗,難怪魏王殿下會生氣。」
「你不生氣便罷!」蕭明鏡淺呷一口杯中茶,「查出什麼了嗎?」
「三皇子的鞋底有青苔,而井邊卻沒有,殿下以為這是怎麼回事?」杜青窈抿一口茶,含笑望著他。
蕭明鏡放下手中杯盞,低低的輕哼,「難怪十三說,英王開始打你主意。但這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人都要往前看往上走,才不會隨波逐流。是珍珠,便不會沉寂於砂礫之中!」
「夜王殿下真是高看我了!」杜青窈輕嘆,「沒想到這三皇子那麼短命,出使東臨還能丟了命。他腳底的那青苔帶著一股腥味,但我找不到這股腥味的出處,山海苑走了一圈也沒有線索。」
「腥味?」蕭明鏡眯了眯眸子,「還有嗎?」
杜青窈瞧了一眼門外,這才側了身子半倚著案頭,聲音極盡低沉,「那位麗妃娘娘似乎有些不太尋常,我誤闖了她的院子。」
蕭明鏡眉心陡然一蹙,「她對你做了什麼?」
「那倒沒有,魏王殿下來得及時,麗妃沒有責問我。只不過麗妃拉著魏王殿下避開我說了好一陣的話,約莫是在試探魏王殿下,有關於三皇子一案。」杜青窈若有所思,「而且……」
她有些猶豫,話到了嘴邊竟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
「為何不說下去?」蕭明鏡半倚著案頭,白玉摺扇輕輕敲著掌心,「是發現麗妃跟此案有關,又怕是自己多疑惹來殺身之禍。你在想,要不要說呢?說了之後,夜王那廝會不會相信我?」
杜青窈橫了他一眼。
他自顧自的笑道,「畢竟要對得起本王的小刺蝟,給予本王的稱謂。」
稱謂?
對了,狐狸精!
果然賊精賊精的!
「那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蕭明鏡含笑望她,這勾魂的眉眼,便是一記眼神都能讓人心頭蕩漾,止不住的心肝亂跳。
語罷,竟是單手托腮,目不轉瞬的盯著她。
杜青窈乾笑兩聲,低頭悶悶的喝上一口茶,這才穩了心神道,「我發現麗妃頭上有一根簪子,上頭似乎嵌著幾顆琉璃珠,但最大的那顆卻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蕭明鏡問。
「周遭幾顆小的琉璃珠皆是上好的才智,一眼看去玲瓏剔透,色澤極好。但是最大的那顆卻不然,竟有些略略的雜質其中,色澤也沒那麼亮堂,這顯然不太符合常理。」杜青窈眉心緊蹙,「更重要的還有一點。」
蕭明鏡平靜的望她。
杜青窈徐徐起身,許是身子熱了些許,便解開大氅掛在木架上。
他也不著急催她,對她不管做什麼說什麼,都顯得格外耐心。
「那顆最大珠子,個頭大小和咱們手裡的琥珀琉璃心差不多。」杜青窈鄭重其事。
蕭明鏡捏緊手中的白玉摺扇,眸中微微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