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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賤人

2024-06-04 17:20:34 作者: 山有扶蘇

  沈元爾在發脾氣,是以這話說得便有些重。

  聽得隨侍在側的藤蘿當下緊張起來,忙不迭環顧四周。好在是下雪天,宮道上沒什麼人,再加上玉明殿地處偏僻,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郡主!」藤蘿低低的開口,仔細的為沈元爾撐著傘,「此話若是被旁人聽見,一旦傳到皇上的耳朵里,是要掉腦袋的!」

  冷風吹,沈元爾被凍得打了個哆嗦,神情微微一滯,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口不擇言,當下捂住自己的嘴,「本郡、本郡只是氣糊塗了。」

  「好在沒什麼人!」藤蘿也被嚇得不輕。

  「是了是了!」沈元爾哈著白霧,「今兒難道又見不到?若是長久下去,豈非要等到他們生米煮成熟飯?到了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沈元爾抿唇,「不行,今兒我一定要見到傅婕妤。」

  想了想,沈元爾一把推開藤蘿,大闊步的邁進宮門。

  

  守門的太監慌忙來擋,然則沈元爾一鞭子過去,誰敢不要命?一個個疼得滾在地上吱哇亂叫,誰都攔不住這闖宮的黎陽郡主。

  「哎呦!」玉明殿的太監總管李海見狀,一拍大腿,撒丫子就往主子的寢殿跑去,「不得了咯!」

  可不,這玉明殿沉靜了那麼多年,何時像現在這般熱鬧過?

  今兒算是熱鬧透頂!

  此事若是傳到皇帝的耳朵里,還不定要惹出什麼風波來。

  「娘娘,娘娘!」李海急喘氣,「郡主闖進來了!」

  傅婕妤正端坐在窗邊,捏著剪刀修了些梅花枝,聽得這話倒是有些詫異,轉而望著同樣滿臉不敢置信的三秋。

  「怎麼敢?」三秋愕然。

  玉明殿雖然不是皇上的寵妃之所,也不似承乾宮那般高不可攀,但是——玉明殿出了個夜王殿下,是以後宮眾人對玉明殿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

  早些年也有不知輕重的,敢在背後嚼玉明殿的舌根,誰知被皇帝曉得,乾脆連舌根都拔了,打發去了罪奴所。

  沒想到今兒竟然還有這樣熱鬧的時候,黎陽郡主為了夜王殿下,還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到底是北定侯府出來的,有這般橫勢,著實不足為奇。」傅婕妤咔擦一聲,剪下花蕾眾多的枝丫,顧自打理著盆中梅花,也不去搭理外頭的動靜。

  三秋的臉色不太好看,主子這是生氣了!

  主子這些年一直壓著脾氣,沒成想,今兒竟被一個丫頭片子惹出了火性。

  一抬頭,黎陽郡主沈元爾已經闖入了寢殿,外頭的太監和宮女一個個面上失色,卻都忌憚著沈元爾的鞭子,沒敢靠近。

  「都下去吧!」三秋冷著臉。

  聞言,眾人當下縮了頭,李海忙不迭將寢殿的大門合上,轉而去挑了炭火,讓殿內變得更暖和一些。

  「婕妤娘娘!」沈元爾上前作揖。

  她是郡主之尊,自然不必恭行大禮。

  三秋朝著沈元爾行禮,安然退回傅婕妤的身邊繼續守著。

  傅婕妤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子,仍是一副愛理不理的姿態,但到底也是宮裡住了那麼多年的,哪些人不好惹,她還是捏得准輕重的。

  「郡主可知道闖宮是什麼罪過嗎?」傅婕妤轉動跟前的花盆,注意力全在梅花之上,時不時湊上去輕嗅梅花清香。

  「本郡知道,但本郡有重要的事情必須直面婕妤娘娘。」沈元爾說得理直氣壯。

  傅婕妤輕嘆,「為了夜王之事而來?」

  沈元爾先是一愣,轉而點點頭,「婕妤娘娘——如何知情?」

  「郡主痴心一片,我豈會不知?」傅婕妤無奈的放下手中剪子,終是扭頭望著沈元爾,「只是郡主之疑難,我怕是愛莫能助。」

  「婕妤娘娘是鏡哥哥的母妃,自然有權利……」

  還不待她說完,傅婕妤已經開始擺手,「郡主此言差矣,兒大不由娘,郡主是否事事聽從侯爺吩咐?」

  沈元爾啞然失語,未能應聲。

  「這不就結了?我不願見你,也是不知該如何替郡主解憂。」傅婕妤輕嘆,「郡主,男女之事在於兩人情投意合,外人是斷然插不了手的。就好比皇上要寵幸哪個妃子,不是后妃可以置喙的,其中主次,郡主自己掂量。」

  「可是……」沈元爾面露難色,「可是鏡哥哥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把話說絕了,我——我委實不想看到鏡哥哥變成那般模樣,失了皇子的氣度。」

  「氣度?」傅婕妤莞爾一笑,「敢問郡主,你所謂的氣度,難道就是風雪闖殿?鞭打眾人?」

  沈元爾仲怔,面上青白相間。

  「郡主,己不為何以警他人?」傅婕妤重新拿起剪子,慢條斯理的繼續修剪花枝,「我這人有個脾氣,慣來喜歡護短,最受不得他人說我養的孩子不爭氣。好在我養出來的,性子也隨了我,也是個護內的!」

  「李辛夜只是個奴才!」沈元爾繃直了身子,眸色涼薄,「她那樣低賤的身份,早晚會毀了鏡哥哥!」

  「那也是夜王自作自受,與人無尤。」傅婕妤咔擦一聲,又剪下一支丫杈,「為人處世,就跟修剪花枝是一樣的。你若想碩果纍纍,花開得又大有好,就必須修剪旁支,取你最喜歡的便好。」

  沈元爾輕哼,「我原以為婕妤娘娘是個識大體知進退之人,卻沒想到竟會認同那樣低賤的奴才,糟踐鏡哥哥。夜王府如今烏煙瘴氣,全因為李辛夜那個賤奴才。早晚有一日,皇上……」

  「郡主一口一個賤奴才,豈不知這賤字出了口,便是自降身份?凡是端莊大體之人,何時有過這樣的咄咄逼人,出口成髒啊?」傅婕妤目不轉睛的望著沈元爾,「郡主之尊理該端莊自持,不是嗎?」

  「哼,我爹是北定侯……」

  「就因為是北定侯,皇上才允了你與夜王的婚事。但你要明白,要不要讓夜王娶你,那是皇上的決定,但夜王願不願意同你共度一生,全在他與你的情分!」傅婕妤起身,眸色利利如刃,「郡主以為呢?」

  沈元爾張了張嘴,愣是吐不出半句話來。

  都說玉明殿的傅婕妤生性溫和,是以養出來的夜王殿下亦是溫潤如璞玉一般,如今才知道外界所傳有誤。

  這母子兩個是清一色的硬骨頭,而且一個個巧舌如簧!

  「難道鏡哥哥要納了她,傅婕妤也不管不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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