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下棋?誰是棋子?
2024-06-04 17:18:27
作者: 山有扶蘇
蕭明延瞬時僵化,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兄長,若是旁人倒也罷了,這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哥哥,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誰曾想竟會用這樣的口吻同自己說話。
「我原以為,三哥同他們不願意,卻原來是我看錯了。」蕭明延冷笑兩聲,「生在帝王家,果然這一門心思都是自私自利,竟連最基本的親情都可以拋諸腦後。三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蕭明舟面不改色,「那我以前是怎樣?」
「以前的三哥雖然冷漠,卻是外冷內熱之人,從來不會疾言厲色,更不會為了所謂的權勢地位,而漠視親情。」蕭明延深吸一口氣,眸色沉沉。
蕭明鏡掙開蕭明延的手,轉身衝著蕭明舟躬身作揖,「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既不分彼此,哪有生分之說?三皇兄若不是遇見了難處,怕也不會如此疾言厲色。十三性子著急,慣來有話直說,請三皇兄見諒!」
「此事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夜王殿下莫要驚慌,榮王殿下並非強留之意。」君安輕適時出來打圓場,搶話搶在了蕭明舟的前頭,「眼下的確是有事想請夜王殿下幫個小忙!」
蕭明鏡咳嗽著,一張臉白得厲害,「什麼忙?」
「殿下不會不知道侍衛軍包圍邙山,溫氏族譜重現之事吧?」君安輕壓著嗓子說得很輕,然則話語再輕,分量卻重如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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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族譜這四個字對於皇室,乃至於天下人而言,都是不敢觸及的存在。當年的血雨腥風,因為溫氏一族而牽連出來的數萬人之重,被殺的被殺,被流放的被流放。
連溫氏的學生都被株連,皇帝下手之狠,對天下人而言,幾乎是談溫色變。
當年負責誅滅溫家的是貴妃姚氏一族,鎮國大將軍姚長河負責清剿,誅殺溫氏餘孽,尤其是溫氏男子。女子成年者悉數斬殺,未成年者沒為官奴,所謂官奴便是官妓,更有甚者入軍營為軍妓。
前朝興盛的書香門第,溫氏家族,一夜之間血流漂杵,從東臨皇朝的土地上徹底消失不見。但傳說中能改朝換代的溫氏族譜,卻就此消失不見,再也無人敢提。
「溫氏?!」蕭明鏡眉心微蹙,「此事非同小可,本王豈敢插手?」
「十數年前溫家一案,牽連數萬人之眾,若是今日再起溫氏風波,殿下可知會有什麼後果?」君安輕幽然輕嘆,杯盞在手,清茶微呷,「想來殿下也不願看到,生靈塗炭這一日吧?」
蕭明延冷笑,「生靈塗炭與十四何干?那是父皇的抉擇,帝王之令,誰敢不從?你們若是有本事,就去找父皇遊說,找十四的麻煩作甚?十四欠你們的?一個個這般理直氣壯,渾然都是二皮臉,厚得都比得上城門牆。」
「此事,本王不會插手!」蕭明鏡轉身就走。
「以後沒事也別再找十四!」蕭明延憤然留下一句話,緊隨蕭明鏡其後。
卻聽得身後傳來蕭明舟低冷無溫之音,「十四難道不想知道,當年你流落城外險些被人所害,救了你的人,此刻身在何處嗎?」
身子微微繃直,蕭明鏡掩唇低咳。
「三哥,你太卑鄙了!」蕭明延的臉上,失望多過憤怒。身為皇子,他當然知道三哥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太子如今稱病不出,禁在太子府內兩耳不聞窗外事,過了年差不多就是大勢已去。
一旦太子之位空出來,就必須有人補上,而三皇子——榮王蕭明舟,則是最好的太子繼任人選。
「這不叫卑鄙,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蕭明穎冷笑,「十四,咱們不是逼著你,可人人皆知,父皇雖不允你參與朝政,卻是最寵愛你,最能同你說知心話。你若是夠聰明,想必該知道如何跟父皇開口。」
「溫氏的案子,我不能插手。」蕭明鏡面無血色,「不過有句話,我不得不說。溫氏一案只是噱頭,誰插手誰就是父皇的眼中釘肉中刺,按捺不住的何止三皇兄一人!」
蕭明舟面色陡沉,「還有誰?」
「三皇兄覺得,還會有誰?」蕭明鏡有些扛不住,身子略微的晃,所幸被蕭明延一把攙住,這才免於一頭栽倒在地。
「你是說……老七?」蕭明舟眯起危險的眸,捏著杯盞的手青筋微起,「望北河一事之後,老七派人前往,救災布施,眼下老七在老百姓心目中的模樣,宛若九天神佛,能渡人出苦海。」
君安輕蹙眉,略帶狐疑的開口,「英王殿下精於算計,又被皇上委任,掌管了戶部錢糧,如今這一出收攬民心倒是用得極好!一則安定人心,二則定了皇上的心。」
「好手段!」蕭明穎咬牙切齒,「平時看上去吊兒郎當,沒想到竟是個老謀深算之人,蕭明略!哼,李妃那賤人竟敢和我母妃一較高下,真是不知死活!承乾宮的眼皮子底下,還敢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
「公主稍安勿躁。」君安輕躬身作揖,瞧著是文弱書生,可這滿腹經綸不是用來風花雪月的,雖無官職卻有入仕之心,秉心七竅玲瓏,「肖想的何止七皇子一人,就算並非皇子之意,可生母又當如何?」
蕭明穎一愣,「此話何意?」
君安輕細細分析,「宮裡的女人可以有千千萬,可皇后只有一人,這是眼前;然則以後,太后之位亦是只有一人,換言之誰的兒子能坐上皇位,誰就不必被逐出京城,去做個清苦的守成之主。更有甚者,成王敗寇!」
「呵,的確如此!」蕭明穎頷首,對此表示贊同。
「勝負言之過早,但若是操之過急,必定會一敗塗地。」君安輕含笑望了蕭明鏡一眼,轉而衝著蕭明舟躬身行禮,「溫氏之事剛出,必定有不少人作壁上觀,誰按捺不住誰就是出頭鳥。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便是圖謀不軌。」
蕭明舟面色駭然,終是有了情緒波動,他下意識的咬著後牙。
「三皇兄,告辭!」蕭明鏡恰時開口。
這次,蕭明舟沒有攔他,任由蕭明鏡和蕭明延離開。
出了榮王府,蕭明延憤然跺腳,「還以為是來下棋的,誰知道竟是一個圈套。」
雲硯快速攙住蕭明鏡,「殿下?」
「這不是……已經下了一盤棋嗎?」蕭明鏡虛弱的望著蕭明延,「以後這榮王府要少來往,沒準哪日被算進去也未可知。」
蕭明延重重點頭,「我先送你回去!」回眸,嫌惡的瞧了一眼榮王府的門匾,卻未能注意到蕭明鏡唇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