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2024-06-04 17:18:25
作者: 山有扶蘇
好在雲硯眼疾手快,當下攙住了蕭明鏡,這才免去了蕭明鏡摔地上的下場。
「殿下昨夜通宵未眠,一早又未進飲食,難免體力不濟,可莫要再逞強!」雲硯心驚肉跳的將蕭明鏡攙到軟榻上靠著,「殿下饒是擔心國事,也該仔細自個的身子。」
「本王無恙!」蕭明鏡靠在軟榻上,眉眼微闔,面色白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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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去請大夫為殿下診治!」雲硯作勢便走。
「回來!」音色低沉,蕭明鏡揉著眉心,「都是老毛病了,不必驚動他人,否則傳到宮裡又要多惹口舌是非。你且為本王收拾一番,待會去榮王府。」
「殿下?」雲硯擔慮的看他,「此刻去榮王府,難免會惹人懷疑,您是否……」
「讓你去,你便去吧!」蕭明鏡眯了眯極是好看的桃花眼,掩不住眉眼風流,便是在病中亦難掩自身風華,「出頭鳥不好當,但既然當了,就只好委屈三哥,老老實實的當到底!」
雲硯眉心微凝,畢恭畢敬的行禮退下。
出頭鳥,太可怕了!
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人心思盤算著。
要你生者,圖榮華富貴、功名權勢。
要你死的,只因你擋了他人前路,阻礙了他人的升官發財。
然則世間事,豈有事事都順心如意的?
榮王府門前,來的不只是夜王府一輛馬車,舒玉公主和其夫——君安輕,一道進了榮王府,此刻就在榮王府的正廳里坐著。
比蕭明鏡早一步的是十三皇子蕭明延,這廝正百無聊賴的喝著茶,翹著二郎腿,眼神卻總往正門口飄,「十四怎麼還不來?聽說身子不大好,但也不可能連床都下不來吧?」
「病的太嚴重也尚未可知,十四這人性子安靜,慣來不喜歡與外人太過交流,難免會有事藏在心裡,不願與外人道也!」蕭明穎端著杯盞冷笑,「別忘了,咱們三才是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可未必跟咱們一條心!」
「皇姐這話不中聽,父皇之前就有命令,不許十四摻合朝政,他能有什麼辦法?難道要抗旨不遵嗎?」蕭明延與蕭明鏡年紀相仿,是以平素最是玩得開,自然是要幫著蕭明鏡說話的。
蕭明穎自然是不高興,悻悻的白了他一眼,「就你這小子,儘是胳膊肘往外拐,全然沒有母親的風範倒也罷了,也不為自家的事兒盡點心。你難道不知,三哥的事兒才是正經事?別整日擺弄著你那破東西。」
「破東西?」蕭明延噌的站起身來,「什麼叫破東西?你且看清楚,這可是我的心肝寶貝,若下次再敢貶低,饒是親姐弟也沒商量!」
這玉珏同他的性命一般重要,任誰都不能砰,任誰都不能貶低。
世間僅此,獨一無二。
「哼!」蕭明穎輕嗤,到底是自家兄弟,也不敢太過造次。畢竟蕭明延是皇子,若是到了母親跟前,始終是兒子勝過女兒,終是她理虧。
管家來報,說是夜王殿下到。
再抬頭,蕭明鏡已經走到了迴廊處,步履有些輕浮,瞧著好似不太舒服。便是這樣一段短短路程,他愣是走得緩慢,眾人集體默契的盯著他,仿佛都屏了呼吸似的,只等著他過來。
「臉色不太好。」蕭明延皺眉,「十四可是身子不大痛快?此前你身子不適,夜王府關門謝客,誰都不讓進,沒成想竟是這般嚴重。怎麼,過了這些日子還不見好?那些太醫、大夫的,都是幹什麼吃的?」
蕭明鏡白了一張臉,虛弱的低咳兩聲,「無妨,只這天氣寒涼,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好生將養著便罷!今日同你和三皇兄約好下棋,如何能爽約?」
語罷,又是一陣咳嗽,竟將一張臉憋得乍紅乍白得厲害。襯著那絕艷的五官,平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楚楚之色。
「十四身子不適仍不負邀約,果真是尊信守諾之人。」蕭明舟抿一口茶,慣來平靜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情緒波動,「知道你仍在病中,為你備了花茶,暖了身子又不傷脾胃。」
「皇兄思慮周全。」蕭明鏡謝過,轉而落座。
君安輕行了禮,「夜王殿下!」
「君駙馬客氣!」蕭明鏡回禮。
底下人給蕭明鏡奉茶,緊接著所有閒雜人等悉數退下,只留著這幾位主子。
「你們為何都這般神色?」蕭明延最是耐不住性子的,「不是說相邀下棋嗎?三哥,你這是……提前聲明,我棋藝不精,定是不能與你們送人頭的,就別在我身上打主意,我只是來觀棋的,僅此而已!」
「你那一手爛棋,我都不願理你,何況他們。」蕭明穎翻個白眼,「罷了,三哥,還是直說罷!」
「怎麼?」蕭明鏡咳嗽著,指尖微顫的放下手中杯盞,「三皇兄是遇見了什麼難處?還是說,此番邀約並非為下棋而來,實則另有所商?」
蕭明舟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卻是沒說話,只低頭飲茶。
見狀,蕭明穎按捺不住,不禁脫口而出,「昨夜侍衛軍出城,到底所為何事,想必十四你也心裡清楚,如今就不必咱們再多說什麼了吧?!」
「侍衛軍?」蕭明鏡的面色愈發蒼白,他倦倦的抬了眼皮子,瞅著眼前眾人,終是無奈的點了點頭,「略有耳聞,只是……父皇明令禁止,請恕十四不敢擅議朝政。」
「父皇不許你參與,難道連說都是說不得了?」蕭明穎急了,「十四,你可知溫氏族譜再現,意味著什麼?對於承乾宮而言,這可是上好的機會。」
蕭明鏡掩唇低咳,「皇姐此言差矣,古人云福禍相依,想來世間壓根不存在一本萬利之事,多多少少是要有所付出才能得到。」
蕭明延當下附和,「沒錯!你們這檔子朝廷破事,何必擾了十四,咱們只論風花雪月,不論家國天下,少拿這些事來難為他!」
「你!」蕭明穎咬著後槽牙,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蕭明延卻是來了勁,走過去一把拽住蕭明鏡的手,不管不顧道,「十四,我們走!」
蕭明鏡被他拉著走,許是吃了風的緣故,止不住的咳嗽。
身後傳來杯盞重重擱在案上的聲響,「十三,你當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肆意妄為嗎?!」
腳步駭然止,蕭明鏡愈發咳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