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個大秘密
2024-06-04 17:17:44
作者: 山有扶蘇
望著杜青窈離去的背影,萬千裡面色沉沉,轉而凝視著手中的佛串子,有些東西不是念念經就能抵消的。所謂罪孽,將會一直持續下去,到贖清為止。
香坊。
孫敏在屋內徘徊,方春瑤托腮。
「你別晃了,晃得我眼睛疼!」方春瑤揉著眉心,「她福大命大,不會有事!」
「說得輕巧!」孫敏站住腳步,轉而冷望著方春瑤,「說來,此事你也有責任,為何不早早的告訴我們,那淑婕妤便是早前的杜美人?」
方春瑤兩手一攤作委屈狀,「此事可怨不得我,皇上雖然口諭冊封,但這冊封大禮還沒過,杜美人還不算是婕妤,只是空有婕妤的名頭罷了!這婕妤的寶冊寶印還沒送到攬芳閣,暫時還不作數!」
「還不作數便已經拿著婕妤的名頭來欺負人,來日冊封大典一過,再來日生下皇嗣,怕是要吃人!」孫敏憤然坐下,「我此生最恨這些仗勢欺人的,沒成想……」
方春瑤笑道,「沒成想宮裡到處都是仗勢欺人的,而且你還不能拿她怎樣。」
孫敏啞然失語,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誠然如此,她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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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什麼?」杜青窈踏入,轉身合上房門。
方春瑤顧自倒了一杯水,「你沒回來,孫敏就跟火燒眉毛一樣,在我眼前來來去去的晃悠,晃得我腦仁疼!」
「我哪有?」孫敏倒了一杯水遞給杜青窈,「你沒事了?」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司禮監雖然酷刑無數,可我不曾觸犯宮規,能拿我怎樣?」杜青窈抿一口水淡淡笑道,「凡事講求個理字。」
「理?」孫敏翻白眼,嘴裡呵笑兩聲。
在這宮裡講理,不是痴人說夢嗎?
宮裡講的是權勢地位,誰有權有勢,誰就有理!
「明日宮中要採買,你們兩個隨我一道去,眼下是年關又逢著西昌國使團將至,宮裡的用度自然大了些,所以採買得勤一些。」方春瑤起身,「今夜你們早些睡,明兒我再來找你們,告訴你們該怎麼做。」
「好!」杜青窈點頭。
孫敏頷首,轉而瞧了杜青窈一眼,「你早些休息!」
送走了孫敏和方春瑤,杜青窈獨自坐在桌案旁,捏緊了手中杯盞。
火盆里的炭火偶爾便有嗶嗶啵啵的火花爆裂聲,炸開些許光亮,轉瞬即逝。
牆角台子上的籠子裡,小豆子在窸窸窣窣的吃東西。小刺蝟不諳世事,不知這人心險惡,吃飽喝足就睡,睡醒了繼續吃吃喝喝,果真是極好的。
杜青窈放下杯盞,緩步走到籠子跟前,剝了一顆花生放在小豆子的食槽里,看著小東西嚼得咯嘣脆,吃得津津有味的。
「你倒是命好,我小時候忍飢挨餓,好幾次偷家裡的東西吃還被打得半死。後來我學乖了,不管什麼東西都只吃一口,冬日裡寒冷,就跑到人家的地窖里偷番薯吃。」杜青窈自言自語。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悶得慌,有一股氣怎麼都出不來。
她想,大概是今夜被杜淑歌算計,所以心中憤懣吧?!
這刺蝟還是蕭明鏡送的,算是她的生日禮物,「小豆子,你到底知道什麼?為什麼會知道我準確的生辰?明明很陌生,卻說著那樣熟稔的話,我們……以前認識嗎?」
「可我,真的沒有印象。」
搜尋這十多年來的記憶,從來沒有這樣一個男子的痕跡,真的沒有……
幽然輕嘆,她轉身推開窗,瞧著夜空的雲,聽著寒夜的風,看著漫天月光傾瀉,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仿佛真的有種感覺,她好似忘掉了什麼。
可到底忘掉了什麼?
怎么半點都想不起來?
夜裡的時候,那人又來了。
「看樣子你不把培養成一個大家閨秀,是打死都不甘心了!」杜青窈翻白眼,「我說了我不喜歡下棋,所以你別再讓我下棋了。」
「是嫌我送的棋子太粗糙?」黑衣男子負手而立,藏身在黑暗的角落裡,只露出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若是你連自我提升的意識都沒有,如何為你溫家報仇?」
「那是我的事!」杜青窈被逼得煩了,自然有些脾氣,「橫豎我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為何還要做這些無用功?我沒打算靠這些伎倆去爭什麼皇寵,你也別打算我會學那些后妃一般,去伺候男人。」
男子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旋即愣了一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以色侍人非我所能,也非我所願。若是我母親泉下有知,必定不會原諒我!」杜青窈瞧著案頭擺好的棋子,「這種磨性子的東西不適合我。」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男子皺眉。
「那我吃豆子就不燙了。」杜青窈把玩著手中的棋子,「謀士自有謀士的本事,但我不是謀士,自然不需要謀士的本事,我是愣頭青,只有一根筋。」
男子冷了音色,「冥頑不靈。」
「我母親說我是頭倔驢,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所以從小到大,她對我的教誨,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聽聽便罷!」言外之意,她連自己母親的話都不聽,為何非要聽他這個陌生人?
「你!」男子眸光狠戾,拂袖間燭光熄滅。
冰涼的手駭然鉗住她的脖頸,用力縮緊的那一瞬,窒息的感覺快速襲來。
杜青窈發出一聲悶哼,卻也沒有掙扎,只啞著嗓子冷笑,「就算你殺了我,我還是一塊硬骨頭!生來如斯,至死不改!」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都吸不進去,整個肺部已經空竭。
聽說,人在窒息的時候會產生幻覺,然後在幻境中逐漸死去。
然則下一刻,男子卻鬆了手,將她如同一堆爛泥般丟在地上。
黑暗中,她聽得他呼吸微促,仿佛真的動了氣,那樣的怒不可遏,可從他方才想殺她又放了她的舉動來看,他對她頗為無奈。
「我身上,是不是有你想要的東西?」
屋子裡一片死寂,臨了只剩下杜青窈捂著嗓子咳嗽的聲音。
「溫家的……東西!」
眸,驟然涼至極點。
杜青窈笑了,笑得那樣的涼薄,「我就知道……」
男子口吻急促而寒涼,似緊張又帶著幾分恐慌,「你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