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回 小娘子是花蝴蝶
2024-06-04 17:07:59
作者: 九潯
殷籮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也是萬般無奈。
容玖兒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做起。
可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兄長出事吧,這一直沒他的消息,整個容國公府都亂作一團了。
那是容玖兒第一次出門,她想要去見一見蘇陌籬,不知怎的,她覺得,也許蘇陌籬會知道容潯去哪兒了。
為了兄長,容玖兒硬著頭皮出了面,一路上都是低著頭,生怕看見人,直到到了恆王府大門口之後,她才抬起頭來,見是這兒沒錯了,於是就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大門打開,從里站出來一個小廝,「姑娘找誰?」
「我、我找你們王妃。」容玖兒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便是與陌生人說話,都已經難為情的要命了。
那小廝見眼前姑娘秀氣標緻,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可見她又是一人來的,若是什麼大戶人家,哪裡會一個人走來。
拿捏不下,他只要去通知了管家陸久安,讓陸久安去決定。
陸久安隨著小廝走了過來,「孟管家,這位就是要見王妃的姑娘。」
陸久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紅透的臉上滿是著急的容玖兒,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
容玖兒聽到小廝說管家來了,於是也抬頭一望,卻是怔在了原地,那不是……陸久安麼……
她是不是看錯了,這大白天的,也能出現看錯麼,她是不是太擔心兄長,而產生了幻覺?可這產生幻覺也該是看見兄長啊,怎麼會看見了……陸久安?
容玖兒驚訝地半天說不出話來,而陸久安亦是如此,他也沒想到竟然會碰見容玖兒,當年那個害羞的小姑娘,如今已然亭亭玉立成了個大姑娘了。
「……容、容郡主。」
容玖兒忽而一笑,她是高興的,陸久安竟然還記得她,這麼多年了,他還記得她。
可他真的是陸久安嗎?他不是被流放生死未卜了嗎?怎麼會出現在恆王府,還成了什麼管家?
陸久安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廝,說道:「你先退下吧,我來。」
「是,管家。」那小廝領命離開了。
陸久安則朝容玖兒拱手道:「容郡主安,在下恆王府管家,孟安。」
「孟……安?你不是陸……」
還不等容玖兒把話說完,陸久安就打斷道:「容郡主來找我們王妃有事嗎?」
「哦,我、我找她是有點兒事,能讓我……進去嗎?」容玖兒越說臉越紅。
陸久安微微一笑,這容玖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即便是長大了,可這說不到三句就臉紅的樣子,還是沒變,「這,怕是不行,王爺說了,這段時間誰來見王妃都不許,因為王妃之前動了胎氣,如今在床上躺著養胎,怕有人打擾到她。」
容玖兒聽了之後,有些難過,見不到蘇陌籬,那還怎麼問容潯的事。
陸久安見她這般模樣,有些不忍,「容郡主若是有什麼事,在下可以代為傳達。」
容玖兒搖搖頭,這事兒只能是當面說,傳達起不了任何作用,她輕嘆一聲,「那,謝謝,我、我先走了。」
陸久安欲言又止,看著她那嬌弱的背影,這容玖兒這麼怕生人,如今卻是一個人裝著膽子出來找蘇陌籬,怕是真的有什麼事,可是她又不願意讓他代為傳達,現在一個人又這麼回去,要是碰上壞人可如何是好。
陸久安實在是擔心不下,於是便跟了上去。
幸虧他跟來了,不然這後果真不堪設想。
他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陌生男人一把扛起魂不守舍的容玖兒跑進了小巷,他趕緊追了上去,抄起一根棍子,走進了巷子,就看見那男人正在撕扯著容玖兒的衣裳,容玖兒就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紅了眼眶,拼命掙扎著。
陸久安二話沒說,抄起那根棍子就衝過去對著那人的後腦勺就用力地打了一下,那人應聲倒地,陸久安就趕緊將容玖兒抱了起來,跑走了。
直到跑到另一個無人的小巷,他才鬆了口氣,那個歹人人高馬大的,如果不是偷襲,就他這樣的文弱書生,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他看著懷裡嚶嚶哭泣的容玖兒,說道:「好了,沒事了,別怕。」
可,容玖兒怎麼能不怕,她從來就沒怎麼出過門,如今鼓起勇氣出門是為了容潯的事兒,可是容潯的事兒是沒打聽到,卻差點羊入虎口,若非陸久安及時出現,她怕是……
見容玖兒一直哭個不停,怕是嚇壞了,他想了想,然後輕聲唱了起來,「小娘子,花蝴蝶,花上飛來葉下藏……」
聽到這首小曲兒,容玖兒當真不哭了,而是睜著淚眼迷濛的眼睛眨巴著看著陸久安,糯糯地喊了一聲:「陸哥哥……」
會唱這首小曲兒的也就只有陸久安了,當年的宴會上,她遇見陸久安,那時她也是在哭個不停,是陸久安給她唱這首小曲兒哄她的……
他真的是陸久安,他沒死,沒想到她還能再見到他。
陸久安搖了搖頭,「現在,你只能叫我孟哥哥。」
容玖兒也不是笨蛋,自然是知道為什麼,當年陸久安是被流放的,不能回帝都,如今回來自然是換了身份的,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喊道:「孟哥哥……」
不管叫他什麼,只要他還是當年那個他就可以。
容玖兒好開心,能見到心上人,那種開心無以言表,如果不是陸久安,她剛才可就要被壞人給欺負去了。
陸久安輕嘆一聲,然後將懷裡的容玖兒放了下來,容玖兒低著頭將衣裳整理好,之後,陸久安遞給她一方帕子,「把臉上的淚痕擦乾吧,不然回去之後被人看見就不好說了。」
容玖兒接過帕子,點了點頭,雖然她身上是有帶著帕子的,可是這是她陸哥哥遞給她的帕子……
「對了,你方才說要找王妃,是有什麼事嗎,現在可以與我說說嗎?」陸久安問道。
容玖兒定了定心聲後,對他說道:「我兄長失蹤了,我們找不到了,爹爹和娘親著急壞了,我想著兄長對王妃……所以怕王妃能知道什麼線索,就想來問問。」
「容世子失蹤?」
「嗯……爹爹氣不過,對兄長家法伺候,隨後兄長就不見了,像是負氣離家出走了一般,爹爹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按理,容世子那麼大的人了……還會做負氣離家出走這樣的事麼,大概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不必太擔心了。」
容玖兒搖搖頭,「兄長那日喝的酩酊大醉,爹爹又將他打的一身傷,這一走就杳無音訊,讓人如何能不擔心。」
「原來如此,不過,我們王妃應該是不知道的,王妃自那日動了胎氣之後,就一直臥床休養,白日裡有我們守著,夜裡有王爺陪著,你兄長大概是沒有來找過王妃的。」
容玖兒有些失望,「這樣啊……那兄長能去哪兒了呢……」
見容玖兒這般失落,陸久安有些不忍,他想了想,「我有辦法,興許能幫你找到容世子。」
聽到這話,容玖兒眼睛一亮,有些激動地抓住了陸久安的手,「真的嗎孟哥哥,你真的有辦法找我兄長嗎?」
陸久安低眸看了一眼被容玖兒緊緊抓住的手,目光閃過一絲不自在。
容玖兒觸電般地鬆開了手,臉上滾燙不已地低下了頭去,「對、對不起,我、我只是……」
「沒事兒,至於我說的辦法,還得你先幫個忙。」
「什麼忙?」
「你回去府上隨便找件你兄長常伴身邊的東西,衣物鞋子髮帶腰帶什麼的都可以,然後拿來給我,我就有辦法去找你兄長。」
「就只要這個東西就可以了?」
陸久安點點頭,說到找人,大概沒人能比紅衣還要厲害了,只要拿容潯的東西過來給紅衣嗅一嗅,應該是能找到的。
「那,那我這就回去拿。」
「嗯,我陪你。」陸久安可不放心容玖兒一個人跑回去又跑過來了,「到了國公府我就在門外等你,你拿了東西給我就行了。」
容玖兒點了點頭,隨後,就與陸久安一塊兒往容國公府走去。
路上,碰見賣糖葫蘆的,陸久安瞥見容玖兒的眼睛一直往那上面瞟,輕笑了一聲,然後走過去買了一串糖葫蘆,可剛一轉身時,又想到好像離姝那小丫頭也挺喜歡吃這個的,於是又買了一個讓師傅打包好。
陸久安將那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遞到了容玖兒面前,「給。」
容玖兒一愣,然後臉刷地一下又紅了,陸久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吃吧。」
容玖兒小心翼翼地接過陸久安遞過來的糖葫蘆拿在了手上,嘗了一口,糖葫蘆她倒不是沒吃過,只是許久不吃,有些想吃了。
然而,這串糖葫蘆是陸久安給她買的,她吃起來,覺得比往日裡吃的那些糖葫蘆還要好吃許多。
她瞥了一眼陸久安手上拿著的另一串,問道:「孟哥哥,你不吃嗎?」
陸久安搖搖頭,「哦,這個不是我吃的,我是給……唔,給一個比你還小的小姑娘買的。」
不知道為什麼,容玖兒聽到這話,心裡頓時有些吃味兒了,酸酸的味兒,「哦……」
「那小姑娘與你性子倒也差不多,說話的時候也是細聲細氣的。」不過相比之下,離姝要好多了,至少敢與生人接觸了,容玖兒大概也因為是大家閨秀的原因,所以,因為怕生人就可以躲在閨房裡哪兒也不去,久而久之就更膽小了。
而離姝不同,她與離爾還有當初的離音,兄妹三人相依為命,日子自然是有些清苦的,所以會去給大戶人家打短工,即便是膽子小,倒也不會說那麼怕生人。
「哦……」容玖兒又輕輕應了一聲,那聲音聽起來有些不開心。
陸久安偏過頭看向她,問道:「怎麼了,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開心,還在擔心你兄長嗎?」
容玖兒微微搖頭,「不是……」
「那是怎麼了?」
容玖兒的頭更低了些,「沒什麼……」
見她不願意說,陸久安也就沒有多問,知道走到了容國公府,他們才停了下來,「進去拿吧,我在這兒等你。」
「嗯。」容玖兒嗒嗒地跑進了府邸,沒一會兒就見她拿了一根容潯綁過頭髮的髮帶跑了出來。「這個可以嗎?」
陸久安點點頭,「可以。」
「那,那我還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容玖兒問道。
陸久安搖搖頭,「剩下的,你就等我消息就行了。」
「好。」
「如果有消息,我會立馬告訴你。」
容玖兒點點頭道:「嗯。」
陸久安沖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容玖兒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說道:「孟哥哥,路上小心……」
「知道了,回去吧。」陸久安又是一笑。
而這一幕被遠遠經過的雲初見到了,她很是驚訝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迅速跑回了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