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回 寒上加霜生絕望

  「什麼存在記憶里，你要給我好好存在我面前……」蘇陌籬何嘗不是痛苦不堪，說起話來也是帶著喘。

  孟嵐逸根本就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離音，哪怕離音已經被他折磨的只剩一口氣了，他還是不放手。

  他就是喜歡離音，失而復得的激動讓他不想停下來，偏生離音還要當著他的面與蘇陌籬情深意重，那他自然是要離音做他身下魂，也不要放他走。

  「孟嵐逸，你給我停下——」蘇陌籬知道，孟嵐逸再不停下，離音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奈何她爬都爬不起來，即便是爬到了床邊，孟嵐逸只要一腳又給她踹了回去。

  她捂著腹部，嘴唇一片烏紫，因著在冰涼的地上趴了許久，這寒上加寒，她便是蜷縮在一團，自身難保了。

  而渾不知發生了如此大事的孟君辭一直覺得心神不寧的，從宮裡出來後，他徑直回了王府，蕭硯剛一停好馬車，他便趕緊跳下馬車往府里走去，想要去見蘇陌籬。

  

  可剛一走進府，就看到花影等人在與李絳雲周旋，他們看見了孟君辭之後，紛紛行禮，倒是後來摻和進來的孟嫣然哭著跑過來說道：「三皇兄，你快些去敬王府救嫂子吧！」

  孟君辭一怔，二話不說，便調頭飛奔出了王府。

  等他趕到敬王府，他一腳踢飛了屋子的門沖了進去，便見蘇陌籬蜷在地上，而床上血跡斑斑，滿目瘡痍，離音雙目緊閉不堪地躺在那，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孟嵐逸一驚，沒想到孟君辭這麼快就趕來了。

  「阿梨！」孟君辭跑過去，一把抱起蘇陌籬。

  蘇陌籬沒有看他，只是雙目通紅地看向了孟嵐逸，她輕易不會要人性命的，但是這次，孟嵐逸實在是讓她恨極了，「君辭，我要殺了他，替離音報仇！！」

  相較於蘇陌籬的歇斯底里，孟君辭安靜很多，不過他眼底的風暴，卻是讓人望而生畏的，誰也不能傷他的阿梨，而他的阿梨想要誰死，他便是再難，他也會要了那人的性命。

  所以，當蘇陌籬崩潰地喊出這樣的話來時，他便是眸光一沉，還不等孟嵐逸開口說什麼，就一腳踹在了他的心窩窩上。

  孟嵐逸被踹飛倒地，一時半會兒都爬不起來了。

  孟君辭抱著蘇陌籬走到了他的身邊，然後輕輕將蘇陌籬放了下來，他知道，要讓蘇陌籬親自來，方能解她心頭之恨。

  孟嵐逸完全沒了之前猖狂的模樣，眼底全是驚恐，「你、三皇兄，我們可是兄弟啊，你、你可不能讓她殺了我，到時候，皇上那兒你可是交代不過去。」

  孟君辭淡淡地說道：「這事兒，就不用四皇弟你操心了。」

  蘇陌籬手邊也沒有能要人性命的東西，只有頭上這根白玉簪，她想也沒想就摘下了那枚簪子，往孟嵐逸心口一紮，「當日留你一命你不要，你非要逼得我取你性命，離音還沒走遠，你便去給他磕頭認罪吧！」

  「你……」孟嵐逸只說了這一個字，後邊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他睜著眼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蘇陌籬死死地攥著手裡的簪子，抬眸朝離音望去，淚水瞬間盈滿了雙目，「離音……」

  她失聲痛哭了起來，想要過去，孟君辭便將她抱了起來，送到了床邊，她顫抖著雙手，拉過被子給離音蓋上，「離音……你永遠都是我心裡那個乾淨又好看的離音……」

  而這時，蕭硯等人趕了過來，便是看到這一幕慘狀，他們還來不及驚嘆，就看到蘇陌籬在那哭的傷心，他們幾個站在了那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所有人都只能是看著她哭著，哭出來心裡才能好受一點。

  孟君辭也是想著，讓蘇陌籬哭會兒也許心裡會好受一些，卻不想，蘇陌籬越哭越凶，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凝眸一看，便是看到趴在床邊埋頭哭泣的蘇陌籬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阿梨——！！」

  「王妃！」一旁的幾人也齊齊喊道。

  蘇陌籬便是昏死了過去，孟君辭趕緊一把抱起了她，「蕭硯，你在這裡善後。」

  說完之後，他就抱著蘇陌籬趕回了王府，子非也迅速跟上。

  到了王府，孟君辭將蘇陌籬放到她房間的床上，子非趕緊過來給她號脈，號完之後，他整個臉色都變了。

  見到子非的臉色都變了，孟君辭的心猛地一跳，眉頭高聳，「子非，她如何？」

  孟嫣然、阿秀、陸久安他們也都在，紛紛朝子非看去，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都等著子非的回答。

  「王妃、王妃她……她……」子非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孟君辭交代了。

  孟君辭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快說！」

  子非抿了抿唇，艱難地說道：「王妃她、她喝了絕孕湯，絕孕湯寒氣極重，而王妃本就畏寒體質，這寒上加霜，王妃她再也不能……」

  後面的話，已經不用子非說，眾人也都能明白了。

  孟君辭像是被人狠狠地擊中了心口一樣，驟然鬆了手，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朝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的蘇陌籬望去。

  怎麼會這樣，昨晚他們還巫山雲雨妙不可言，他還盼著，能和蘇陌籬早日有個孩子陪著，可現在，念想就這樣斷了嗎？

  「王妃氣結於心、傷心過度，怕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了。」子非又說道。

  孟君辭一驚，「什麼叫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王妃這會兒怕是不想醒，待會兒屬下會給王妃銀針扎穴幫助王妃通氣血，至於王妃何時會醒，得看王妃自己了。」

  孟君辭眉頭緊擰，「段臨風。」

  「屬下在。」

  「去，到敬王府告訴蕭硯，這敬王府的主子都死了，也沒有必要留著這府邸了，讓他一把火把敬王府給燒了！」

  然而這心頭的恨，怕是一把火都消不了的。

  段臨風愣了一下，然後領命離開。

  孟君辭揮了揮手，讓旁人離開，就留子非在這兒給蘇陌籬扎針。

  黑暗中，蘇陌籬一個人坐在那兒失聲痛哭，忽而一道聲音響起，「陌籬不哭。」

  她猛地站起來，向四周望去，可是漆黑一片，她什麼都看不到，「離音，是你嗎？」

  「陌籬不哭。」離音的聲音又響起，卻還是沒看見人。

  「離音，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救你……」蘇陌籬內心自責到發瘋，縱使再恨孟嵐逸，可終究是她沒本事，沒能救下離音。

  「陌籬，能認識你真好，你說我永遠是你心裡那個乾淨又好看的離音，真的嗎？」

  「離音，你出來讓我再看你一眼好不好？」蘇陌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想要再看一眼離音，失去在意之人的痛苦，讓她窒息，讓她崩潰。

  她便是知道這種感覺，所以來了這裡之後，才一直不敢面對自己的心，可是，她孤獨的心，不知不覺中已經裝滿了人，她想要護著她心裡所有的人，可終究還是失去了一個。

  「我在你面前，可是你看不見我了……」離音回答道。

  「不，不——」蘇陌籬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想要摸到離音，可是，離音就站在她面前她都看不到，如何還能摸得到。

  「陌籬，醒去吧，我要走了……」

  「不，不可以。」蘇陌籬就像是失心瘋了一樣，在黑暗中嘶吼著。

  「陌籬，對不起，為了救我，害你再也不能給心愛之人生孩子，對不起……」

  蘇陌籬哭著搖搖頭，「可我還是沒能救你，離音，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沒能救你，我真的好難過，我不想醒去，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大爾和小姝……」

  「大爾……小姝……你、替我好好照顧她們，本不想麻煩你了，卻最終還是將這最繁重的事兒交給你了。」

  「離音……」

  「陌籬，喜歡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祝福你和孟君辭……我走了……」

  「不，離音，離音——！」

  蘇陌籬大喊著從黑暗中驚醒過來，「離音！」

  她睜開眼，猛地坐了起來，額間滿是細汗。

  「阿梨。」一直守在邊上的孟君辭見到蘇陌籬醒來，激動不已。

  蘇陌籬看向孟君辭，瞬間又淚眼婆娑了，「君辭……」

  孟君辭心疼地將她擁入懷裡，「好了，不哭了，再哭，我便也要跟著你一塊兒哭了。」

  「可是君辭，我的心好痛，好難受。」

  「看到你這樣，我的心也好痛，好難受啊，阿梨，振作起來，你還有我啊，離音走了，那離爾和離姝便是我們來照顧了，你不振作，她們怎麼辦？」

  聽到離爾和離姝的名字，蘇陌籬的心就像是被扎了一刀，她自責，便是不敢面對她們，怕她們找她要哥哥，她該如何回答。

  「她們，在哪兒？」

  「我讓蕭硯在城外找了塊地，將離音好好地安葬了，她們，還在那。」

  「我想要去看看離音……」

  「你才剛醒……」

  不等孟君辭說完，蘇陌籬就說道：「我想要去看他。」

  「好吧。」孟君辭起身給蘇陌籬找來了暖和的斗篷，替她圍上，然後抱著她就出了府，上了馬車之後，便是一路疾馳趕到了城外。

  近了，蘇陌籬就聽到離爾和離姝的哭聲。

  蘇陌籬這心又揪了起來，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下了馬車，有孟君辭攙扶著緩緩走向離音的墳前。

  蕭硯拱手道：「王爺，王妃。」

  離爾和離姝見蘇陌籬來了，便齊齊跑了過來，撲進了她的懷裡，哭個不停。

  「對不起，是姐姐無能，沒能救下你們的哥哥……」

  離爾哭著說道：「姐姐，你不要自責，你已經給哥哥報仇了，而且為了救我們，你已經犧牲很多了，子非哥哥已經跟我們說了你……姐姐，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蘇陌籬知道是真心的，可是在她聽來卻是那麼的諷刺，她如何擔得起這一聲謝謝，她要是擔得起，離音也就不會死了。

  而離姝則輕輕抓住孟君辭的衣擺，哀求道：「王爺，姐姐她是為了就我們才喝的那碗毒藥，我求求您，不要休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