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回 恩愛兩難困境生

  「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孟君辭見蘇陌籬不說話，於是就這樣一說，果然，話一出，蘇陌籬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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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默認了？」

  可，蘇陌籬說話，孟君辭倒是不說話了，他閉上眼睛假寐不做聲，惹得蘇陌籬有些急了，這怎的不說話了？她可不是默認啊，她只是……

  這個孟君辭！

  罷了，不與他計較了。

  就這樣，到了第二日清晨，蘇陌籬以為她睜開眼，又會看不見孟君辭的身影，因為每次孟君辭都比她早起，然後出門了。

  可這次她睜開眼，卻是看到孟君辭還在熟睡的樣子。

  她有些心疼地輕輕摸了摸孟君辭的臉，想她昏迷幾日，這孟君辭就守了她幾日，該是有多疲倦不堪啊。

  「趁我睡著，占我便宜嗎？」

  孟君辭的聲音忽然響起，蘇陌籬定睛一看，不知何時這孟君辭已經醒了，她有些害羞地想要縮回手，卻被孟君辭攥住，「怎麼說你一句，你就不好意思了？我已經醒了，不用怕吵著我了，隨便摸吧。」

  「……」蘇陌籬還是用力掙出了手，縮了回來，「一大早就這麼不正經，怎麼也不多睡一會兒。」

  「我多睡一會兒，你好悄悄再多摸幾下嗎？」

  「……我、才不是，我是看你這眼底黑影如此深，想讓你多睡會兒。」蘇陌籬嗔怪地瞪了孟君辭一眼。

  孟君辭笑了起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不過這醒都醒了，睡不著了。」

  「那，就起來吧。」蘇陌籬從床上爬起來，喚來了阿秀。

  阿秀一直嘻嘻笑著，那眼神來回於蘇陌籬和孟君辭身上，蘇陌籬自然是知道她這般模樣是在想什麼，臉色微紅，有些不自然地乾咳了一聲。

  卻不想她這一咳，倒是引起了孟君辭的注意，他趕緊下床走了過來，「怎麼了，怎麼還咳嗽了，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臨風，去叫子非來。」

  蘇陌籬見他如此緊張兮兮的，臉色更紅了，瞧阿秀那偷笑的樣子，真是難為情。

  「妾身沒事……王爺不必如此緊張……」人前，蘇陌籬自然還是得以「妾身」自居，並尊稱孟君辭為「王爺」，這是規矩，不然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划算了。

  「怎能不緊張，你這才安然無恙地醒來，到現在子非都還不曾給你把過脈，也不知道如何了，來，你這邊坐下，安心等子非來。」

  蘇陌籬淺笑一下，「該是王爺安心等子非來才是。」

  不一會兒，段臨風就將子非給領來了，他一來先是拱手行禮，「王爺，王妃。」

  孟君辭揮揮手，「免了免了，還是趕緊過來給王妃看看，這身子是不是沒事了。」

  「是。」子非走了過來，號了一會兒脈之後說道，「王爺不必擔心了，王妃已然無大礙，只是這王妃身子虛弱，這是之前就這樣的，所以這往後還是要注重調養身子。」

  「嗯，那你便好好地給王妃把身子調養好了，本王還想早些與王妃要孩子呢。」

  孟君辭的話一出，蘇陌籬本就緋紅的臉頓時紅的滴血，怕是能把雞蛋都給燙熟了去。她瞥了孟君辭一眼，若不是礙於這麼多人在，她真想給孟君辭一拳，這怎的什麼話都往外說呢，也不怕難為情！

  瞧子非、阿秀和段臨風憋笑的樣子，她恨不得挖條地縫鑽進去了。

  隨後，孟嫣然也來了，「聊什麼呢，一個個捂嘴偷笑的樣子？」

  蘇陌籬聽到她這個話，頓時又沒好氣地看了孟君辭一眼，這下子怕是更尷尬了，她什麼也沒說就徑直往外走，還是先出去透透氣兒，不然這臉上的溫度怕是退不下去。

  出了門，外邊的冷風一吹，倒是溫涼不少，她這才鬆了口氣，孟嫣然追了出來，挽著她的胳膊笑道：「嫂子，你跑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覺得屋裡人多，有些悶，出來透透。」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嫂子是不好意思了，所以才往外跑了呢？」

  「……」

  還不等蘇陌籬想好該怎麼緩解尷尬的時候，一個丫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這個丫鬟倒是有些眼熟，似乎是李絳雲身邊的。

  只見她匆匆跑過來跟蘇陌籬和孟嫣然行了禮之後，就走到屋裡找孟君辭去了，蘇陌籬站在屋外倒也能聽見那丫鬟說什麼。

  「奴婢參見王爺，王爺，您快去看看李側妃吧，今早兒起來，李側妃就覺得身子不爽，這會兒又忽然暈倒了。」

  「子非，你且去看看就是。」

  「是。」

  不一會兒，就見子非跟著那個丫鬟走了，孟嫣然見狀撇撇嘴，鄙視道：「什麼身子不爽，我昨個兒見到她還好的不行呢，今個兒就不爽了？哼，怕不是見嫂子醒來，我三皇兄一直陪著，故而想要裝不爽博同情吧？」

  「誒，這番話不該說，也許人家真的不爽呢，這都已經暈倒了。」

  「嫂子，你就是心地好，你不知道這暈倒也只需要兩眼一閉往地上一倒就行了嗎？」

  「好了好了，不說她了，這一早上起來我都還沒吃東西呢，你吃了嗎？」

  孟嫣然搖搖頭，「沒了，我這不是專門來找嫂子一起用早膳的麼，沒想到這三皇兄還黏在這沒走呢，嘻嘻，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哪有，進去吧，我讓阿秀去準備早膳。」

  「不會打擾嫂子你和三皇兄恩愛嗎？」孟嫣然嘿嘿一笑。

  蘇陌籬抓著她的手，「走啦，什麼恩愛不恩愛的，我看啊你是春心動了，老是提這些。」

  「哪有哪有。」

  蘇陌籬和孟嫣然你一句我一句地又走回了屋子，孟君辭端坐在那兒，看了一眼孟嫣然，「調皮。」

  「哼。」孟嫣然朝他吐了吐舌頭，然後挽著蘇陌籬的胳膊走到一邊坐下。

  阿秀很快拿來了早膳吃的東西，蘇陌籬幾人就開始吃了起來，還沒吃完呢，子非就回來了，臉色還不大好。

  孟君辭倒是沒有要問他李絳雲怎麼了的意思，子非便站在那，一直微抿著唇，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蘇陌籬先看了一眼一心用膳的孟君辭，然後才看向子非，「李側妃如何？」

  子非又看了一眼孟君辭，一番話已經到嘴邊了，可就是不敢說出來。

  蘇陌籬見他這般模樣，又問：「怎了？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不是……只是……」

  孟嫣然看不下去了，便衝著他喊道：「有話你就直說呀，這樣吞吞吐吐好鬧心你知道嘛？」

  子非有些無奈，他只怕他這話說出來，會讓人更鬧心！

  他咽了咽口水，不說也不行，還是要說的，「王爺，王妃，這李側妃倒不是別的不爽，而是因為……有身孕了，所以才……」

  聽到子非的這番話之後，蘇陌籬手上的筷子都掉落了下來，她斂了斂神色，故作鎮定地喊道：「阿秀，給我換雙筷子來。」

  然後又笑著說道：「怕是剛才在外邊吹了一會兒冷風，手兒有些麻木了，竟是連筷子都捏不穩了。」

  可是，任誰都看得出她這笑容有多勉強。

  孟嫣然也放下了筷子，然後朝孟君辭看去。

  孟君辭微微蹙眉，怕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次他喝醉了，將李絳雲看成了蘇陌籬，然後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這件事蘇陌籬也是知道的，那時蘇陌籬就傷心了，現在……

  現在，蘇陌籬好不容易肯接受他了，卻又來了這一檔子事兒，當真是麻煩。

  子非朝孟嫣然看了看，跟她使了使眼色，她點點頭，便起身說道：「我忘了，昨個兒答應好了紅衣，這會兒去看她的，那，嫂子，三皇兄，你們慢慢吃，我飽了，走了。」

  說著，她便抽身離去，子非也趕緊拱手道：「王爺，王妃，屬下告退。」

  而拿了筷子回來阿秀也是放下了筷子就退出去了，屋裡，就只剩蘇陌籬和孟君辭兩人了。

  一時無語。

  氣氛像是被這冰冷的天兒給凍結了一樣。

  「阿梨……」

  孟君辭剛一開口，蘇陌籬就說道：「我早該想到的，會有這樣的一天，且不說孩子，就說女人，這日後怕也是只多不少。」

  「阿梨，這王府的女人不會再多了，那宋凝脂不就沒要，以後再有誰想來，我也會一一拒絕的。」

  蘇陌籬的心裡是嫉妒的，她又不是聖人，這嫉妒之心如何能沒有，她嫉妒李絳雲能一次就懷上孟君辭的孩子，就算孟君辭的心不在這李絳雲的身上，可是，那孩子卻始終是他的骨肉，他可以不理李絳雲，卻不可能不去理會那孩子。

  那以後，這孩子便是她與孟君辭之間的隔閡，哪一個女人，願意看見自己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好，還有孩子呢，她雖是除妖師，卻也是個普通的女人啊，女人的小心思她不是沒有啊。

  她也知道，孟君辭說這番話是真心的，她信他，只是，信他歸信他，難道信他，那孩子便不會來了嗎？

  她如今才發現，她的心也就這麼大了，居然連個無辜的孩子也容不下……罷了，孩子能有什麼錯呢，她容不下又如何，容不下，那個孩子也是孟君辭的孩子。

  孟君辭見她不說話，有些急了，難道這好不容易坦誠的感情又要灰飛煙滅了嗎？

  「阿梨，你、你說句話好嗎？」

  蘇陌籬抬眸望向孟君辭，「我還能說什麼呢？你……想我說什麼？」

  「……阿梨。」孟君辭神色一黯，隨即微微仰起臉，淡然地說道：「我這就去讓子非熬一碗落胎藥拿去給她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