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回 呼吸微涼眼眸濕
2024-06-04 17:05:26
作者: 九潯
子非為難地撇著嘴,「王爺……」
「說!」孟君辭沉聲吼道。
容潯挑了一下眉,想這孟君辭果然不知情。
可還不等子非跟孟君辭解釋,就聽到裡面傳來蘇陌籬撕心裂肺的聲音,將所有的人都給驚住了,要知道子非和容潯守在這好一會兒了,都不曾聽到蘇陌籬這般痛苦嘶喊過,該是有多痛苦才能讓她如此啊……
孟君辭見狀,又想要進去,卻被子非攔下,「王爺,不可……你這樣衝進去,會害死王妃的!」
孟君辭身軀一震,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他,只能是瞪著子非,心裡滿是擔憂……
「要等多久?」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的。
「明早……」
孟君辭看了看天,還有一晚上,蘇陌籬能撐得過去嗎?他似乎已經明白了,蘇陌籬是在做什麼了,該是跟同生同滅蠱有關了,不然,蘇陌籬都痛成這般模樣了,可是他卻安然無恙,不就說明了問題麼。
只是有容潯在,怕是他問些什麼,子非也不好回答,所以,得讓容潯走。
「容世子怎會在這裡?」
「哦,這個,方才我已經跟你下屬解釋過了,不過是途經此處聽聞淒叫聲,就悄悄溜進來看一看,卻不想竟是恆王妃。」
「那既然知道了,為何還不走?」
「王爺這一來就要趕我走,似乎不太近人情吧?好歹我也是想關心一下。」
「這是本王的王妃,需要世子你關心什麼?」
「誒,此言差矣,怎麼說,我們兜兜轉轉也是親戚,且同朝為臣,你的事我自然是關心的,就算不是恆王妃,你府上其他人如何我也是會關心的。」
「容世子在這大過年的,咒本王府上的人有事兒,這樣好嗎?」孟君辭不答反問。
「瞧王爺說的。」容潯自然是知道,孟君辭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他離開,可是他擔心裏面的人,怎願離開。
「是本王的意思還不夠明顯是嗎?」見容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孟君辭又反問道。
「……明顯,當然明顯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走。」容潯的話一出,子非和蕭硯都驚住了,還真沒碰見過這樣的人,孟君辭的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可是這容潯卻有一張厚臉皮,即便是聽懂了,可就是不走。
他們齊齊看向孟君辭,總覺得這個時候,容潯還惹怒孟君辭,簡直是太不明智了。
可容潯知道此話定然會惹怒孟君辭,可是他容潯又向來怕過誰?
兩人瞬間劍拔弩張。
而此時,在屋裡備受折磨的蘇陌籬已經快要撐不住了,摳在浴桶邊緣的手指都有些鬆了勁兒,她的視線越來越黑了……
轟的一下,頓時陷入了黑暗中。
她的意識遊走於黑暗中,找尋光明的出口。
也不知神遊了多久,忽然聽到一聲呼喚,「阿梨,阿梨?」
這個聲音,她是有多久沒有聽到了,她陡然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正是父親擔憂的面龐,父親?!
父親不是已經……
蘇陌籬頓時清醒過來,她望了一眼四周,這不是她的房間麼,她……她回來了?而且還是回到了以前父親還沒有失蹤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她一臉茫然,可是她知道,她都能穿越到古代了,現在不過是回到現世,然後又往前穿了一段時間,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可她真的是回來了嗎?那……那是不是說,那邊的「她」又死了?
那她是撐過了那段煎熬期死的,還是沒撐過死的?孟君辭有沒有事兒?他……
想到孟君辭……蘇陌籬難過地垂下眼帘,她還沒有來得及見孟君辭最後一面,也沒有來得及跟孟君辭道一聲別就……
「阿梨,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別下爸爸。」蘇陌籬的父親一臉擔憂地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蘇陌籬再次抬眸時,已然是淚眼汪汪了。
「哎呀,這是怎麼了,阿梨你怎麼哭了?不就是除妖失敗了麼,這就算是除妖師,也不可能場場都贏吧?何況你這才當上除妖師多久,已經很不錯了。」
蘇陌籬哭,是因為想到了孟君辭,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之所以一直不肯接受孟君辭,不就是怕兩人越愛越深,以後她突然要是像現在這樣回來了,豈不是很絕望?
她現在心裡就挺絕望的。
聽到父親這樣說,她也能知道,原來她是回到了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她剛當上除妖師沒多久,第一次除妖失敗,被妖給打傷了,是父親救她回來的。
雖然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孟君辭了,她心裡幾近窒息,她都不知道原來孟君辭已經占滿了她的心,但是能再見到父親,她也是開心的。
此刻的她,真正的算是悲喜交加了。
「爸……」蘇陌籬起身抱住了父親,對父親的想念也讓她痛哭不已。
「傻丫頭,怎麼還跟以前一樣那麼好哭了?」父親嗔怪道。
蘇陌籬吸了吸鼻子,是的,她以前很好哭,也沒有現在這麼堅強,也很悲天憫人,似乎與阿秀曾形容過她,也就是原身蘇陌籬的性子很相像。
是在父親失蹤之後,她孤身一人,被族人孤立之後,才變的性子,變得有些……算是高冷吧?也可以說是不近人情。
只不過,自從穿越到蘇陌籬身上去之後,她的冷,漸漸被融化,因為她不再被孤立,反倒是一個又一個的人願意跟她做朋友,願意為她付出真心,那麼她還有什麼理由冷下去呢?
對著那些在意她的人,她自然也要回以真心啊。
至於那些可惡的人,她自然還是那麼不近人情下去了。
只可惜……她現在怕是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不對,既然她又穿回來了,那「魅」呢?她的瀲雨劍呢?
還不等父親安慰,蘇陌籬頓時自己個兒就不哭了,她朝床邊看了兩眼,並沒有看到瀲雨劍的蹤影,「爸,我的瀲雨劍呢?」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怎麼除個妖,把瀲雨劍也給弄丟了?」
「丟了?」蘇陌籬有些慌了,難道只是她因為解蠱沒有撐住,一命嗚呼而又穿了回來,但那瀲雨劍卻沒有回來,而是落在了那個時空的某處?
那……那「魅」也極有可能沒有回來,沒有她在身邊保護,要是孟君辭遇到妖怪怎麼辦?
她又想到孟君辭了,她忽然穿回來,孟君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阿梨,你真的沒事嗎?怎麼醒來之後這麼奇怪?」
「我沒事,爸,我、我有事,去去就回。」蘇陌籬想要去現世界,她之前是在一家公司里發現「魅」的,那個時候它正操控著一個老頭兒,想要毀了人家辛苦創建的事業。
那她得去看一下,這個時候,「魅」有沒有開始這件壞事,亦或者說,她主要是想去看一下,「魅」在不在現世界。
蘇陌籬跳下床,穿了鞋就飛奔出去,穿過結界,她來到了現世界,直奔那家公司而去。
到了那家公司,她一個閃身便溜了進去,而後就朝總裁辦公室趕去。
一直到辦公室門外,她才停下來,她總不能貿然闖進去,只能在外面感應「魅」是否在裡面。
可是她感應了半天,並沒有感應到一絲一毫「魅」的氣息,所以,真的只是她一個人穿回來了,而「魅」和瀲雨劍都留在了那裡?
就在她想著這些糟糕情況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她想要遁走卻是晚了一步,已經被人給看到了,「什麼人?」
這聲音……?
蘇陌籬抬頭一看,竟然是看到了那她無法忘懷的臉,她激動地抓住那人的雙手,「孟君辭,你……你怎麼在這?!」
她沒有看錯吧?孟君辭居然……不對,這……這不是孟君辭,這……這人一身筆挺的西服,乾淨利落的短髮,哪裡是那長發飄逸、衣袂翩翩的孟君辭……
只是那張臉極像而已……
她驟然鬆了手,「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那人盯著她看了看,「你是誰,怎麼會在我辦公室門口,誰放你進公司的?」
蘇陌籬只覺得心裡難受的要命,這與孟君辭長得幾乎一樣的男人,就連聲音也跟孟君辭一樣,她不去看那身現代裝扮,那便是她所認識的孟君辭啊……
只可惜,他不是……孟君辭,在他的世界裡,她再也見不到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眼眶濕潤地看著那人,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那人微微一怔,蹙著眉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還不等他說出口,蘇陌籬已經一個閃身不見了。
他呆愣在門口,望了一眼四周,這人怎的能憑空消失了?
而蘇陌籬傷心至極,也顧不上突然消失會引起那人的恐慌,便抽身離去了。
她不敢再去看那人的那張臉了,多看一眼,心便多疼一分。
她站在那家公司外的馬路上,看著過往的行人和車輛,這可不就是她前世的世界麼,她真的回來了……她便是再也見不到孟君辭了……
她來時,還不曾下雨,可這回去卻是下起了大雨,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衫,她卻渾然不覺,她抬頭仰望著天,雨水迷了眼睛,她只好閉上,任由雨水拍打著臉龐。
反正她此刻也是如此心如刀絞,倒不如當初痛快的接受了孟君辭,好歹,他們還能相愛那麼久,哪裡像現在這樣,除了心痛,卻再是沒有留下什麼……
如果那個世界的孟君辭還活著,見她死去,會像她現在這樣這麼難過嗎?如果會是和她一樣難過,那她的擔心根本就是白費,愛與不愛,都是一樣的結局,那還不如深愛。
可是,她現在想明白這些有什麼用呢?
忽然……